所以他……
姜莱舔了舔红唇,说道:“我卖了我妈留下来的工作,手里现在还剩下六百块钱,作为我的嫁妆。”
嫁妆就是一个出嫁女最大的底气,也能让婆家不那么轻视自己。
她的担忧,祁淮野抿唇思考了几秒就明白了。
过几天姜莱就能明白,祁家到底对她有多么重视。并且,有多么害怕她忍受不了自己的脾气而跑了。
“嫁妆和彩礼都是你的压箱钱,日常开销就从存折上取,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不用特意省着。”
姜莱一听这话,对婆家的担心统统抛到了脑后,心底涌上来一股喜悦:“你不怕我没俩月就把钱全部花光了?”
祁淮野闻言表情很是莫名其妙:“存折给了你,你想怎么花都行。没道理你在娘家娇养着,嫁给我却要委屈求全。”
男人养家糊口天经地义。
要是钱不够花,只能说明他这个丈夫当的不合格。
本质上祁淮野还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
但这样的大男子主义,一点儿也不让人感到反感和讨厌。
姜莱唇边漾起一抹笑。
她现在可以确定祁淮野对她也有好感,但夫妻相处,这点好感容易在财米油盐中消磨殆尽。
想要建立一段健康的夫妻关系,还需要常积月累的长处与付出。
但。
总归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饭后,祁淮野记得上次姜莱提到过一嘴想在院子里种菜,不用等媳妇开口,他拿起锄头在院子里开辟一块小菜地。
过几天婚嫁结束,就没有时间锄地了。趁着现在有空,抓紧时间把费力气的活全部做完。还有灶台,也要找时间去垒。
一桩桩事情在心中细细过一遍,他手下动作也不停,很快就开垦出一大块地方。
姜莱见男人在忙碌,自己同样不闲着,去给雷暴检查腿。
麻药估摸凌晨就没效果了,小家伙现在肯定疼得要死,狗脸上没精打采的,蔫巴地趴在狗窝里。
看见主人蹲在面前,它努力抬起小脑袋,伸舌头去舔舐她的手,想要取悦主人。
忠诚,是狗狗刻在骨子里第一重要的基因。
姜莱心头发软,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夸赞道:“雷暴真棒。”
“汪汪!”雷暴的狗尾巴甩得更起劲了。
姜莱摸完狗头,再揭开纱布看狗腿。
伤口恢复还不错,还没有发炎的迹象。她重新换药,纱布便敞开着,夏天裹紧容易发炎长不好。
“不许舔伤口。”她严肃地交待道。"
牵制住马,祁淮野一双黑眸转而凝住视姜莱,仿佛是在等着她的指示。
怎么那么巧?
姜莱难得有点错愕。
这年头的军人同志体贴细心,太有为人服务的责任感了。
但不得不承认,他高大的身躯往这一站,肩背十分宽厚有力,就给予她莫大的安全感。
她目光亮晶晶的,真诚感激道:“同志,你真是个大好人!”
下一瞬,姜莱居然看到男人的黑眸微微闪,避开了。
好人?
头一回有人如此评价他。
祁淮野偏开眼,似乎又觉得自己太冷淡了。重新看过来,问道:“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这是姜莱第一次听他说话,声线低沉,跟他这个人一样冷冽。
“要!”
她扬起红唇,颊边的梨涡浅浅:“你能帮我把马蹄抬起来行吗?我一边搬一边修,使不太上劲儿。”
祁淮野黑眸一转,落在少女那截细细的胳膊上,瞧起来还没马蹄粗。
薄唇不由得抿紧了。
他大步走过来,一只手稍一用力,便轻轻松松抬起马蹄。
黑马完全被他的气场震慑住,完全不敢动弹,听话不得了。
这方便了姜莱观察整只蹄掌。
由于条件简朴,这时代大多数用来拉货的马没有佩戴铁蹄。这匹黑马长时间负重行走,导致蹄子裂开了一个口,底部也不平整。
找到了问题以后,姜莱用浓茶水在马蹄表面冲洗消毒,然后从勾刀开始修剪蹄子上面的角质层。
这些角质层相当于人类的指甲,会按照不规则形状生长。角质层过厚,会影响到马儿奔跑。
姜莱动作很快,一下刀就知道是个老技师了。
渐渐的,角质层修剪整齐,最后用挫刀对马掌进行打磨平整。
直到这一步,马蹄除了裂开的伤,没有发脓的地方,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要是蹄子内部脓疮,治理起来更难,感染的风险也更大,毕竟此时还没有给马注射破伤风抗毒素的医疗条件。
伤口处姜莱又用浓茶水对表面进行冲洗消毒,涂抹上磺胺粉辅助伤口恢复。药粉接触到伤口,黑马吃痛地喷了喷鼻子。
马腿乖乖地任由姜莱拽着。
“嘿!”大婶啧啧两声:“这马真通人性,知道你在救它。”
其他人同样看得一阵稀奇,再也无法轻视眼前这个身形娇小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