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敬之避开她的视线,侧脸线条冷硬如铁,对着有些迟疑的医生补充道,
“不准打麻药。只有让她感觉到疼,才能记住教训。”
黎青雾浑身一颤。
恍惚间,记忆被拉扯回半年前的渔村。
那天她收拾渔网时,不小心被鱼钩在手臂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都没渗几颗。
裴敬之却心疼得不行,捧着她的手吹了又吹,连夜划船去镇上买了最好的伤药,笨手笨脚地给她涂抹,嘴里还不停念叨,
“雾雾,以后我一定好好护着你,再不让你受一点伤......”
那时他眼里的心疼和紧张,那么真实,真实到让她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可如今,同样是这只手臂,他却要亲手剥下她一块皮,还命令医生不准用麻药。
原来爱与不起的区别,真的这么明显。
手术很快开始。
冰冷的器械贴上皮肤,紧接着是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剧痛。
黎青雾死死咬住下唇,额头沁出密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裴敬之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直到看到黎青雾惨白的脸和咬破的唇时,他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