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连城还来不及叫住她,就只见到她飞快跑走的背影。
看清她奔跑的方向后,他眉宇之间满是担忧,扭头冲着舒晚樱说道:“晚樱,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放心不下以宁。”
说着,就要离开,却被舒晚樱拉住手腕。
她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唇角勾起不一抹不易觉察的笑:
“连城哥,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担心姐姐。”
两人赶到画室外时,火势很盛,却不见舒以宁的身影。
滚滚的热浪一波波打在两人脸上,烫得人无法靠近。
“以宁——”
解连城大喊着她的名字,没有任何回音。
站在一旁的舒晚樱看着他越来越紧的蹙眉,和捏的越来越用力的双拳,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姐姐!我来救你!”
她娇喝一声,在解连城反应过来之前冲了进去。
“晚樱!”
解连城再也顾不得许多,一头闯入火场中。
火场内浓烟滚滚,可视度极低。
舒晚樱凭借熟悉画室的位置先一步找到了舒以宁。
她怀中抱着自己全部的作品,整张脸被烟熏得漆黑,慢慢移动到窗边。
“姐姐,我来帮你。”
舒晚樱眼底流露出一瞬即逝的阴毒,朗声说道。
舒以宁被浓烟熏得看不清来人模样,但前世失明的经历让她的听觉变得格外灵敏,一下子听出了舒晚樱的声音。
她眉心微微一蹙,还未张口便感觉到怀中的作品传来一阵猛烈的拉扯。
她浑身一激灵,手上快速发力。
舒晚樱不甘示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以宁!晚樱!”
解连城声音传来,身影渐渐出现从黑烟中浮现。
舒晚樱见状,一咬牙,身体猛地一撞,连带着舒以宁一起朝着火势最烈的地方跌去。
炽热的火焰瞬间将两人包裹。
舒以宁拼尽全力将作品护在身下,任凭火焰汹涌将她后背烧伤。
“以宁!”"
然而,舒晚樱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她的心脏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血肉模糊。
“姐姐!既然你都发现了,那我也不瞒着你了。”
舒晚樱像是下定了决心,长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当年是我和连城骗了你......”
舒以宁浑身血液一滞,声音发抖:“你......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连城就对我一见钟情,向我表白!只是因为我私生女的身份,一直不敢答应他。没想到后来你为了救连城意外失明,他必须要对你负责......一端是责任,一端是爱情,他难以抉择。”
“最终,连城选择一辈子照顾你,他对我心有亏欠,给了我名分。”
“仅此而已。”
舒晚樱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将舒以宁的脑海击成一片空白。
她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浑身颤抖着。
“不可能!我和连城是两情相悦,我们在一起二十年,他亲口说过爱我如命!”
可接下来舒晚樱的话彻底粉碎了她最后的希冀。
“姐姐,连城曾告诉我,我们生时无法同衾,但是死后定会同裘。我是与他合葬的枕边人,更是他法律上唯一的妻子。”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保护好你。若是你没有失明,他便不必承担照顾你的责任,可以顺从自己的心与我在一起!”
舒晚樱语气一转,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姐姐,难道你真的没有发现吗?”
“二十年来,连城每个月都会出差一周,那是他专程飞来陪我的,还会给我带最爱的椰子糕。”
“还有......十年前连城高烧住院险些没救过来,是因为我所在的城市被洪水淹没,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
“甚至,二十年前,如果不是连城将姐姐你的作品冠上我的名字参赛,我根本申请不到出国留学的机会,更别说举办个人画展了......”
“所以,别做梦了姐姐,连城他从来没喜欢过你。从始至终,他爱的,只有我。”
舒以宁踉跄着跌坐在地上,胸膛激烈起伏着,心脏像是被人撕扯成两瓣,耳畔响起剧烈的轰鸣,让她再也听不进任何一个字。
原来......每月一周解连城口中的出差,是为了去探望舒晚樱;
原来......真正爱吃椰子糕的人不是他,而是舒晚樱;
原来......那次让她在病床前担惊受怕三个月的意外是为了救舒晚樱。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他却将自己辛苦准备半年的作品送给了舒晚樱成全心上人的璀璨人生!!
每一个真相都像是最尖锐的荆棘,一道道缠上舒以宁的脖颈,让她一点点失去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恰在此时,倾盆大雨倾泻而下,将她浇得透湿。
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舒以宁在暴雨中发出震天的哀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