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桩,接连丧亲。娘娘重情义,心里装着骨肉。先是太子妃娘娘离去,她已伤心神。洪武十五年春,皇长孙雄英殿下又没……"
朱元璋闭上眼,脸上肌肉抽搐,像被拽回当年悲痛中。
"第二桩,"戴毅恒声音更轻,"娘娘太操劳,事事亲力亲为,对自己太苛刻。不光操持宫务,还总惦记陛下龙体、太子和各位皇子……常说心力交瘁、神思耗损。日子久了,内里早空。"
"第三桩……或许真是天意难测。"戴毅恒叹气,"就在娘娘因雄英殿下之事心神俱碎时,一场凶险时疾趁虚而入。凤体正气已衰,邪气亢盛,内外夹攻……回天乏术。"
朱元璋猛地睁眼,眼底通红:"是咱……没护好她……"
他重重喘气,强行压下情绪。
接着他看向戴毅恒,眼神带着哀求般的凶狠,等那个更可怕的答案。
戴毅恒头皮发麻,硬着头皮道:"陛下,关于太子殿下……梦中人说得更模糊,好像……不是普通急症,是忧劳成疾,五脏郁结。"
"太子殿下仁厚勤勉,监国后起早贪黑,政务再繁重也要做到周全,怕辜负圣恩。而且……他总藏心事,想得太多,有些关乎国策和亲情伦理的事,他解不开,就堵在心里。"
"日子久,精神耗得太狠,忧虑伤身……表面温润如玉,内里精气却像被慢火熬着,一天天耗没。最后可能因一次普通不适,或情绪波动太大,就跟堤坝决口似的,老毛病一犯…人就没…。"
戴毅恒说完,深深低头,不敢再看。
殿里死寂。
朱元璋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全无。戴毅恒的话像钝刀子割他的心。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深想。
朱标如遭雷击,怔怔站着,脸色惨白。"难以排解"、"郁结于心"像针扎进他心底最隐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