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温云笙从图书馆出来已经十点了。
她大学本来是想住校的,毕竟学校离家也不近,京市交通拥堵,通勤往返至少两小时。
但叔叔和锦姨不舍得她和别人一起挤宿舍,就在学校附近给她买了套房子,方便她住。
她最近在准备各种申请资料,走出来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一抬眼,却看到了路灯下靠车站着的男人。
黑色西装裤白色衬衫搭配藏蓝色的领带,十分商务,似乎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两手插在裤兜里,翡达百丽的腕表反射着冷硬的光。
他抬眸看她,漆眸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渊。
她脚步顿住,犹豫了两秒才开口:“砚川哥。”
她刚进秦家的时候,便小声喊他砚川哥,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她大着胆子喊他秦砚川,如今分手了,她又自觉地退回原位。
他似乎听出了她刻意的转变,唇角牵动一下,眼里却没有笑意。
“你要出国?”
分明在空旷的室外,但温云笙还是感觉到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将她包裹,压的她无处遁形。
“嗯,我听说爱丁堡的设计专业很优越,我也想出去看看……”
他冷声打断:“为了纪北存?”
温云笙哽住,陷入沉默。
秦砚川语气冷肃:“你要跟谁谈恋爱,我也不想多管,但出了国,异国他乡,你就指望一个根本不靠谱的男人,你有想过后果吗?”
温云笙僵立在原地,看着眼前严肃的秦砚川,忽然发现,他退回原位比她更从容自若。
三个月前,他还将她按在楼梯的影壁后,恶劣的吻她。
三个月后,他神色冷肃,摆出了兄长的架子,对她严加管教。
温云笙紧抿着唇,第一次反驳他:“他不是那种人。”
秦砚川眼神渐渐冷下来:“你一定要去?”
“是。”
她回答的毫不犹豫。
他没再开口说话。
沉默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觉得难熬。
“那我先走了。”
她低下头转身要走。
才走了两步,却听到身后的人冷冷的开口:“温云笙,你想好了,没有人会为你的任性承担后果。”
她脚步顿住,背对着他,始终没回头。"
随着秦砚川的离开,僵持的气氛终于松缓了几分。
林溪拍了拍胸口:“妈呀吓死我了。”
纪北存一屁股坐回沙发椅里,压低了声音:“砚川哥在这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我忘记说了,还不是你一来就在这打岔,搞得我都忘了。”
林溪喝了一口红酒压压惊,又大喇喇起来:“你说你至于怕成这样么!”
纪北存立马梗着脖子:“我什么时候怕了?!开玩笑,小爷我会怕?!”
林溪翻了个白眼,都懒得理他。
她一转头,看到刚才那个包厢的门再次被拉开,里面又走出来三五个高管打扮的人,一边在低着头商谈事宜,一边往外走。
林溪愣了一下:“秦总今天这顿,是商务饭局?”
纪北存拿叉子叉了一块牛排吃下去,又吊儿郎当起来:“你管这么多。”
林溪“啧”了一声:“刚刚韩知樱那话说的,我还以为她和秦总单独约会呢。”
“你说砚川哥和韩知樱?”
纪北存咋舌:“不至于吧。”
“怎么?你知道内幕?”林溪立马八卦起来。
“我刚回国我能知道什么内幕?”纪北存靠到椅背里,手臂搭在椅臂上,一手还拿着红酒杯。
林溪冷哼一声:“那你说的跟真的似的。”
他看向落地窗外,温云笙刚刚跟着秦砚川走出餐厅。
他晃了晃红酒杯,送到了唇边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男人的直觉,你不懂。”
秦砚川走出餐厅,才终于在路边站定。
云笙也连忙停下了要迈出去的步子,秦砚川转身,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温云笙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声音冷肃:“你和纪北存怎么回事?”
云笙:“我们就是一起吃个饭,没什么别的。”
秦砚川看着她,漆眸看不出情绪,却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云笙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韩知樱便出来打圆场。
“应该就是朋友聚一聚,再说了,林溪不也在吗?云笙也是成年人了,她肯定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别生气。”
秦砚川看向韩知樱,神色冷淡:“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项目上的合作细则书,我让陈助拿给你。”
韩知樱面色微僵,秦砚川这么疏离的态度,分明就是提醒她越界了。
是不能管他的事,还是不能管温云笙的事?
司机拉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