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
背后传来祁珩的说话声,温舒槿的脸色变得惨白。
“爸爸!”诺诺欢快地扑到祁珩的怀中,“刚才是我不小心撞到橘猫了,橘猫真好,她还安慰我。”
诺诺的手指向温舒槿。
她急忙去检查头套戴得是不是牢固,生怕露出一点真容。
“以后走路要小心一点。”
祁珩和诺诺说话的语气很温柔,又看向她,“你没事吧?”
温舒槿脖子僵硬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剧烈加速,掌心被汗水打湿。
他比六年前更加成熟了,脸部的棱角也越发分明,少年的轮廓和面前矜贵冷峻的脸,重合又分离。
某些记忆被唤醒,恍若隔世。
谁能想到,六年前,出身豪门世家的校草祁珩,会和来自小镇的清贫女大学生,谈了一场恋爱。
可这场跨越阶级的恋爱,却以最难堪的方式结束。
她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被认出。
小心翼翼地看了男孩一眼,她慌不择路地逃离。
典礼的最后一个流程,是嘉宾和全体师生合照。
然后就是自由拍照。
温舒槿尽量远离祁珩。
她被很多小朋友围着,要求合照。
好不容易得了空,她坐在花坛边上,刚要摘下头套喝口水。
保温杯的盖子刚打开,诺诺突然闪现在她面前。
他欢快地朝祁珩招手,“爸爸,你快来,我们也和橘猫照一张!”
祁珩朝这边走来。
温舒槿的手一抖,保温杯里的水洒在了皮套上,她手忙脚乱地用猫爪去擦拭,猫头撞在了男人的胸口。
头套一歪,她只觉得有风吹在脸上,大半个下巴露了出来。
祁珩的视线看了过来。
她的呼吸快要停止了,血液一股又一股地向上涌,手抖得不听使唤。
笨拙又僵硬地扣上了头套,她的世界又恢复了黑暗,厚厚的面具下,她拥有了短暂的安全感。
祁珩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认出她。
过去六年了,她长什么样,他也许都已经不记得了,哪里还能认出她的下巴。"
隔着大老远,他就兴奋地喊了起来,两条小腿蹬得飞快,从祁珩身边掠过,看都没看他,一头扑进了温舒槿的怀里。
像是一只离开妈妈很长时间的小鸟,终于回到了妈妈的怀抱。
“妈妈你来看我啦!”
诺诺激动坏了,又想哭,又想笑,一个劲儿地把头往她的怀里扎。
“祁珩,小温?”
一个惊讶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郑教授。
他一手领着自家小孙女,一边的肩头背着一个粉色的长耳兔书包。
看到祁珩的儿子叫温舒槿妈妈,十分诧异。
再次见到郑教授,温舒槿低下头,不敢接触他的视线。
当年,她是郑教授引以为傲的学生。
她被学校开除,郑教授是唯一一个跑去校长办公室,质疑祁夫人栽赃陷害,要求彻查的老师。
为此,他还和校长吵了一架,只可惜,没能改变结果。
当初她不顾一切去追祁珩,郑教授也苦口婆心地劝过,劝她专心学业,祁珩虽然优秀,耀眼,可身份门第和她差距过大,是蜜也是毒。
她没听,郑教授一语成谶,这场跨越门第的恋爱,最终以她的头破血流而收场。
“小温,好久不见。”
郑教授主动和她打招呼,依旧是亲切和蔼的口吻。
温舒槿的眼眶酸胀起来,心中既有愧,也有悔,只能勉强笑了笑,“郑教授,您好。”
郑教授看着她,眼底满满的遗憾,“小温,你这些年,把我教的东西都忘干净了吧?”
温舒槿答不出来,像是在接受无形的拷问,如坐针毡,心像是要碎裂一般。
“以你的学习能力,完全可以靠一个自考专科,然后再专升本。”
已经六年了,郑教授还是对她被开除一事不能释怀,他亲自教出来的优秀学生,凭借成绩可以拿到牛津大学硕士名额的学生,就这么黯淡陨落了,压在他心里的那块石头,始终沉甸甸的。
温舒槿更加不敢抬头,局促地抓着裙摆,初秋的风凉爽,吹在她的身上却寒冷刺骨,“我……工作忙,没时间学习了。”
郑教授叹了口气,看了祁珩一眼。
该说的话,开学典礼那天,他就说完了。
祁珩面沉如水,眉心微不可查地簇紧了几分。
校门口接孩子的家长络绎不绝,两个老师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你刚才听见了吗,祁家小少爷叫那个女人妈妈,可他妈妈不是周雅薇吗?”
“是啊,开学典礼上我看见祁少和周雅薇在一起带着小少爷,不过小少爷好像和亲妈关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