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睛里慌乱的抵触,眸色平静下来:“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
“太晚了,不安全。”他语气冷肃,已经摆出了长兄的架子,不容置喙。
云笙默默地闭了嘴。
他松开了手,拿起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来南国公馆。”
司机很快应下。
他挂断了电话,看向她:“司机半小时到。”
云笙:“……”
那还要待半小时。
“赵妈是不是留了饭菜?”他问。
“嗯,赵妈说给你做了饭菜放在保温箱里。”
“那吃饭吧。”
“我不饿。”
“我饿了。”
“……”他刚从饭局回来,他有什么可饿的?
秦砚川起身,进了厨房,将饭菜端出来,放在了餐桌上,还给她摆了碗筷。
“过来吃饭。”
云笙在那干坐着也挺奇怪的,只好走到餐桌的对面坐下。
秦砚川给她舀了一碗莲藕排骨汤:“吃不下饭喝点汤,我记得你喜欢喝赵妈做的莲藕汤。”
云笙从前经常来,自然是尝过赵妈的手艺,赵妈做的莲藕汤格外好喝,她很喜欢。
从前的事被他随意的提起来,好像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往事。
云笙抬头,看到他神色淡然。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对他而言,似乎已经是寻常。
云笙不得不承认,她心性的确比不过秦砚川,他太从容,关系的切换也应对自如,只有她在手忙脚乱。
她还是应该离他远一点。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没尝出什么滋味来:“嗯,好喝。”
秦砚川只当没听出她的敷衍,语气随意的问:“打算去哪个朋友开的酒吧玩?”
云笙愣了一下,想起来她刚刚打电话半真半假的撒谎,他听到了。
他怎么知道这句是真的?
“就是个朋友。”云笙又想敷衍过去。
秦砚川却看着她,声音微冷:“纪北存的?”
云笙:“……”
云笙没接话,他眸色却沉了几分:“我说没说过,分手了就别纠缠不清,纪北存不是良配,别让家里人担心。”
云笙抿唇:“我们真分干净了,现在就是普通朋友。”
他唇角牵动一下,似乎带着几分冷笑:“你倒是能耐了,分手了还能做朋友。”
云笙忽然一口气堵上来:“分手了为什么不能做朋友?我们分手了都还能做兄妹。”
秦砚川眉心一跳,拿着筷子的手忽然指节发白。
云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怎么这么冲动?
气氛忽然紧绷,压的她有点喘不上气来,她唇瓣嗫喏一下,声音也小了点:“我是说,我分辨的清的。”
秦砚川漆眸沉沉的看着她,沉默了三秒,唇角才忽然牵动了一下:“那倒也是。”
他神色已经平静,声音都异常的平静:“是我低估你了,你也长大了,能应付得来就行。”
云笙却忽然头皮发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气氛更添了几分诡异的危险。
可她看秦砚川的脸色,他又十分平和,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秦砚川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信息,是司机到了。
“把莲藕汤喝完,我送你回去。”
他语气淡然,好像刚才她口不择言的冲动,他已经翻篇了。
云笙可不敢再说自己不饿了,连忙捧着碗将汤一口喝了干净,然后起身。
“那,我先走了。”
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心虚的一刻也不敢多待。
“等等。”
秦砚川起身,走到她跟前来。
他弯腰靠近,熟悉又清冽的雪松香扑面而来,云笙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后退,可后腰却抵住了餐桌的桌沿,退无可退,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靠近。
他抬手,拿着纸巾给她擦了擦唇角沾上的一点汤汁:“多大人了,吃饭还能沾嘴上。”
云笙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慌忙拿手擦了擦已经干净的唇角:“我,我刚刚没注意。”
秦砚川抬眸,扫一眼她悄悄泛红的耳根,只当做没看到。
他站直了身体,语气淡然:“走吧,我送你出去。”
他随和的让她觉得她刚刚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出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简直十恶不赦!
云笙僵硬的跟上他的步子:“嗯。”"
栖木这种高级会所,来往都是京市权贵,不单单要保障优越的环境和服务,更重要的就是安全。
这种低级错误,对栖木会所来说,必定是负面的。
“立刻让人把新闻压下去,停业整顿也是应该。”秦鸣谦放下手机,沉声说。
“我已经让人撤新闻了,最多半小时会清干净,爸放心。”
秦鸣谦点点头:“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那我先走了。”
秦鸣谦又叫住他:“笙笙刚回国,你最近公司不忙的话,也多照顾照顾她,这几年你们疏远很多,从前她不懂事,做了一些错事,那小孩子哪有不犯错的。”
温云笙这辈子唯一一次任性,就是不顾一切的要跟着纪北存那个混不吝出国。
当时闹的秦鸣谦都很不高兴。
但到底是养了二十年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秦鸣谦也只是不高兴了一阵子,后来只念着让她毕业了尽快回国。
年纪大了,越发的重感情。
但秦砚川却再没和温云笙关系缓和,这四年来,据秦鸣谦所知,他们甚至没再联系过。
秦鸣谦知道儿子感情淡漠,但也还是忍不住劝两句:“她毕竟是你妹妹。”
秦砚川沉默两秒,开口:“好。”
秦鸣谦见儿子想通了,也放下心来,笑着说:“你有空也帮忙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帮笙笙物色物色,她这孩子眼光不好,你帮她多把关。”
秦砚川眸底暗了几分,声音平和:“爸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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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川下楼,见温云笙正在外面的小花园里浇水。
陈锦喜欢种这些花花草草的,前庭后院都种了各种花,温云笙在家最常做的事就是帮这些花草浇水松土,修剪枝叶。
四年没做了,现在上手也一点不手生,熟练的浇了水,又拿剪刀剪去一些残枝败叶,拿小铲子给松松土。
她低着头忙碌着,直到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走近,才抬头。
“砚川哥。”她老实的打招呼。
自从上次在外面说不认识得罪他之后,她现在每次见面都会老实的喊人。
就像过年过节被迫问候亲戚的小孩,老实本分。
秦砚川视线扫过她缠着丝巾的脖颈,淡声问:“好些了么?”
温云笙点点头:“已经好多了。”
“昨天的事我已经查明了,是秦佳薇做的,这次我会给她个教训,你以后也防着她点。”
温云笙其实猜到了。
昨天的晚宴,和她“有过节”的,也说得上来一个秦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