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王爷,您当真要让叶姑娘踩在炭火上跳一夜的舞吗?那样跳下去,她那双腿……怕是保不住了。”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萧衍那张惊为天人却冷峻如冰的侧脸。
他正执笔批阅着公文,闻言笔尖未停,连眼都未曾抬起,只淡淡嗯了一声。
“清欢正同本王闹脾气,碰都不让碰。”
“她既不喜叶倾歌,本王处置了叶倾歌,正好能换她一个笑脸。”
“哐当——”
门外,端着刚炖好热汤的叶倾歌,手猛地一颤,精致的瓷碗摔落在地,滚烫的汤汁四溅,沾染了她素雅的裙摆。
可她感觉不到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站在那里,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跟了他整整五年,如今却成了他讨另一个女人欢心的工具。
何其可悲!
五年前,她还是尚书府千金,父慈母爱,兄长呵护,是京城最明媚娇艳的贵女。
可一夕之间,父亲遭遇冤案,家破人亡。
尚书府被抄,全家上百口人,或斩首或流放千里,而她,则因为这张过于出众的脸,被当做礼物,送入了当时已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萧衍的床榻。
为了活命,更为了那渺茫的、为家族翻案的希望,她忍着蚀骨的羞辱,抛弃了所有的骄傲和脸面,学着那些勾栏院里才会的手段,不顾一切地爬上了他的床。
因为他一句话,便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翻案亦在他一念之间。
可他府里的女人太多了,环肥燕瘦,皆是各方势力上贡来讨好他的玩意儿。
她几乎是费尽了心机,用尽了手段,才从那一众美人中脱颖而出,成了他最“受宠”的那一个。
可也仅此而已。
只有宠,没有爱。
他为人冷漠,从不动情。
她原本想着,若能有个孩子,或许能凭子嗣之情,求他为叶家说句话。
可五年了,他次次临幸后,都会让人端来一碗冰冷的避子汤,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直到三个月前,府里送来了虞清欢。
那晚,被送上他床榻的虞清欢,非但没有顺从,反而狠狠咬了他一口,声音决绝:“你想让我伺候你?做梦!”
所有人都以为,以萧衍狠辣的性子,虞清欢必死无疑。
他当时也确实动了怒,掐住了她的脖子,“这府内多少女人使劲浑身解数只为求我垂怜,你竟不愿我碰你?”
“是!不愿!”虞清欢红着眼看着他,宁死不从。"
她都快死在虞清欢的手里了,他却只关心虞清欢手酸不酸……
叶倾歌啊叶倾歌,你何其可悲!
好在陈伯随行,及时为她拔箭止血,包扎伤口。
箭伤并不致命,叶倾歌忍着剧痛,简单处理后又挣扎着起身,继续履行她伺候的职责。
夜晚,众人在猎场行宫留宿。
篝火燃起,烤着白日猎到的野味,肉香四溢。
然而,这浓郁的肉香,却引来了不速之客——狼群!
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越来越多,将营地团团围住。
萧衍反应极快,一把揽住虞清欢的腰,翻身上了最近的马车。
叶倾歌不敢迟疑,忍着肩伤和脚踝旧痛,也勉强爬了上去。
马车在侍卫的护卫下,疯狂地向前奔驰。
身后的狼群紧追不舍,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
侍卫们奋力砍杀,刀光剑影,狼血飞溅,但狼群数量太多,依旧是杯水车薪。
马车颠簸得厉害,虞清欢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狼群,吓得脸色惨白,尖声道:“不行!必须要有活物引开狼群!不然我们都逃不掉!”
说完,她的目光,便落在了蜷缩在角落的叶倾歌脸上。
叶倾歌心中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果然,一旁的萧衍看见虞清欢的目光,当机立断,抬起脚,狠狠地将叶倾歌从飞驰的马车上一脚踹了下去!
第三章
“啊——!”
身体失控地滚落,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叶倾歌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马车,心,在这一刻沉入了无底深渊。
他竟然……因为虞清欢的一个眼神,就毫不犹豫地将她踹下马车,当做引诱狼群的诱饵!
身后的狼嚎声越来越近,带着嗜血的气息。
叶倾歌挣扎着想要爬起逃跑,可脚踝的旧伤和肩胛的新伤让她动作迟缓。
眼看着几头凶恶的野狼龇着獠牙扑了上来,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撕咬并未到来。
耳边传来兵刃相交和狼的惨嚎声。
她愕然睁眼,看到竟是萧衍身边的侍卫去而复返,带着一小队人马,奋力砍杀了扑上来的野狼。
“叶姑娘,快上马!”侍卫将她拉上马背,护在中间,突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