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脸色瞬间一白,冷汗涔涔而下,他反应极快,连忙躬身道:“回……回王爷,是老奴……老奴听说虞姑娘身怀有孕,此乃王府天大的喜事,故而……故而一时失态,向叶姑娘道喜……”
萧衍闻言,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叶倾歌,语气平淡无波:“清欢有了身孕,心中感念,想去城外的普渡寺为孩子求取佛经,保佑平安。但她如今身子重,不宜奔波劳碌。”
他顿了顿,看着叶倾歌,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你代她去吧。将《金刚经》与《平安经》亲手抄录一份,带回府中。此事若成,本王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代她去求经?为她和他的孩子祈福?
叶倾歌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可知,这对她是何等的残忍?
但她没有选择,也不能拒绝。
她低下头,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轻声应道:“是。”
萧衍见她应下,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叶倾歌换了套衣服,准备出发。
走到院门口时,陈伯趁着无人注意,飞快地将一个揉成小团的纸条塞进了她手里。
叶倾歌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不敢置信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强作镇定,直到走出摄政王府那巍峨森严的大门,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才颤抖着手,展开了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却让她瞬间热泪盈眶——
“圣旨已下,冤屈得雪,爹娘安好,已在城南门等候,速来!”
来了!终于来了!
她自由了!她可以离开了!
巨大的喜悦和激动冲刷着她,让她几乎要晕厥。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朝着城南门的方向,发足狂奔!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越过重重人群,她终于看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的爹娘!
他们穿着粗布衣衫,比记忆中苍老憔悴了许多,但确确实实还活着!正站在一辆简陋的马车旁,焦急地张望着。
“爹!娘!”叶倾歌哽咽着,扑了过去。
“歌儿!我的歌儿!”叶母一把抱住她,泪如雨下。
叶父也是老泪纵横,紧紧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
五年生离,家破人亡,如今劫后重逢,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片刻后,叶父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语气沉稳而坚定:“好了,见面就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他扶着妻子的手臂,示意女儿上车,“车已经备好了,我们直接南下,去江南。京城……再也不回来了。”
叶倾歌重重嗯了一声,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囚了她五年的摄政王府。
而后,毅然转身,搀扶着爹娘,踏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身后的一切。
车夫一扬马鞭,马车碌碌起动,朝着城外,朝着远离京城、远离摄政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
虞清欢变着法子地折磨她。
让她跪着捧烫手的茶杯,稍有晃动便是一顿斥责;让她在正午的烈日下暴晒着擦拭台阶;让她学狗叫,学猫爬……极尽侮辱之能事。
叶倾歌全都咬牙忍了下来。
她告诉自己,再忍忍,只要等到圣旨下来,她就能离开了。
然而,到了傍晚,虞清欢屏退了左右,看着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叶倾歌,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而恶毒的笑容。
“叶倾歌,你也别怪我。”虞清欢的声音里不再有娇柔,只剩下算计,“只有我完完全全得到王爷的心,才能让他死心塌地地帮我家翻案。”
她家亦是获罪之身,她入王府,目的与叶倾歌当初并无二致。
叶倾歌挣扎着抬起头,声音沙哑:“你不必把我当成威胁……王爷的心,并不在我身上……”
“呵,”虞清欢冷哼一声,蹲下身,用指甲掐住叶倾歌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她的皮肤,“谁叫你是他睡得最多的女人?万一……他是爱你而不自知呢?只有彻底毁了你,我才能安心。”
爱她而不自知?
叶倾歌只想放声大笑,这真是她听过最荒谬的笑话!
“所以,”虞清欢站起身,拍了拍手,对外面吩咐道,“来人,把叶倾歌带下去,犒赏今日值守的军营将士们!就说……是王爷的赏赐!”
犒赏三军?!
那不就是……军妓?!
第五章
叶倾歌瞳孔骤缩,猛地挣扎起来:“不!虞清欢!你不能这么做!放开我!”
她不敢相信,虞清欢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萧衍再不在意她,她也还是他的女人!
可虞清欢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如同毒蛇。
两名粗壮的婆子进来,一左一右架起虚弱的叶倾歌就往外拖。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叶倾歌淹没。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萧衍身边伺候的李嬷嬷!
她曾因家乡遭灾,儿子重病,走投无路时得到过叶倾歌的暗中接济,两人平素关系尚可。
一丝微弱的希望瞬间在叶倾歌心中燃起!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李嬷嬷的方向嘶声喊道:“李嬷嬷!救我!虞清欢要把我送去军营!求您……求您快去告诉王爷!让王爷来救我!”
李嬷嬷看到她这副惨状,又听到军营二字,脸色顿时一变,连忙点头:“叶姑娘放心,老奴这就去求见王爷!”
说完,她转身快步朝萧衍的书房方向跑去。
叶倾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盯着李嬷嬷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