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挽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即使内心鲜血淋漓,也要维持最后的体面:“我今天来找你们,就是准备离婚的。你去和谢家说,尽快把离婚手续走完。”
第三章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南父南母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惊愕。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和谢砚池离婚。”南挽一字一顿地重复。
下一秒,南父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胡闹!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谢家那样的门第,谢砚池那样的人物,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南母也在一旁帮腔,细数谢砚池的种种好处。
南挽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南父见她油盐不进,怒火更盛,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我看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来人!把这个逆女给我拖到祠堂去!执行家法!打到她说不离为止!”
两个佣人上前,抓住了南挽。
祠堂里,冰冷的家法棍一下下落在她的背上、腿上,火辣辣的疼。
她咬紧牙关,冷汗浸湿了妆容,红色的裙子被渗出的血迹染得愈发暗沉。
“说!你还离不离婚!”南父厉声质问。
“离。”南挽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却异常清晰。
又一棍落下。
“离不离?”
“离!”
……
不知挨了多少棍,南挽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支撑不住,但她依旧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字:“离……”
南父气得浑身发抖:“你非要离婚是吧?好!你给我说出个理由来!谢砚池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南挽猛地抬起头,布满汗水和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因为他不爱我!他心里有别人!可以了吗?!我不是收破烂的,什么人都要!”
她以为会看到父母震惊或愤怒的表情。
然而,南父南母在短暂的沉默后,脸上露出的,竟然是心虚。
南母叹了口气:“你……你都知道了?”
那一刻,南挽的心脏像是被瞬间贯穿,抽痛得让她几乎窒息。
他们,早就知道?
他们早就知道谢砚池心里有白月光。"
第一章
南挽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肆意明媚。
她去过非洲草原看狮子呲牙,在柏林地下迪厅蹦迪到天亮,男朋友三天一换,最荒唐不羁的事都被她做了个遍。
可偏偏一场商业联姻,将她指给了圈内最是克己复礼的继承人——谢砚池。
第一次见面,南挽故意迟到五个小时,她存心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却被她父亲派人直接从酒吧逮了回来,绑着送去了那家顶级茶室。
她去的时候,谢砚池正坐在窗边品茶,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清隽的侧脸投下淡淡的光影,姿态优雅从容,仿佛等的不是五个小时,而是五分钟。
南父一脸尴尬,推搡着南挽上前:“砚池啊,实在抱歉,花了点时间……给这不孝逆女打扮得体面些。”
谢砚池的目光平静掠过她,最终落在她因穿不惯高跟鞋而磨红的脚踝。
他放下茶盏,起身取过一双崭新的软底拖鞋,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半蹲了下去。
他替她脱掉那双磨人的高跟鞋,换上了舒适的拖鞋,又取出一枚创可贴,贴在她磨破的脚后跟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看向南父,声音清越沉稳:“伯父,我的未婚妻,不需要体面。”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南挽,深邃的眼眸像敛入了星河,
“她只需要做她自己。”
那一刻,南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失控的轰鸣声。
她知道自己完了。
最自由散漫的风,竟然对一座看似最死板、最循规蹈矩的山动了心。
婚后,南挽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克己复礼。
他就像一台被精密编程的机器,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一点入睡,三餐定时定量,连每周的同房,都固定在15号和30号,严谨得让她抓狂。
于是,南挽开始使劲浑身解数撩拨他的心绪。
她闯祸,今天飙车被扣,明天在拍卖会和人抬杠,后天把看不顺眼的合作方千金气哭。
她勾引,穿着最性感的睡衣在他书房晃悠,在他开会时故意坐在他腿上捣乱,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地撩拨。
可无论她怎么作天作地,谢砚池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永远波澜不惊。
笑、怒、嫉妒、甚至无奈,这些普通人的情绪,她从未在他那里捕捉到过分毫。
这天,南挽又把一家看不顺眼的咖啡馆给烧了,然后理所应当被请进了警局。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长椅上,直到外面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保镖开道,穿着挺括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摆平了,跟我回家。”
南挽坐着没动,仰头看他,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谢砚池,你怎么处理什么事,都是这种表情?你就不能笑一下?”
谢砚池垂眸看她:“你觉得这件事好笑?”"
“你喜欢我,不想离。”
轰——!
南挽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瞬间捏爆,痛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原来……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她喜欢他。
这些年,欢笑是她,悲伤是她,爱着的是她,恨着的也是她,痛苦挣扎的是她,不能舍弃的还是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一个人的独角戏。
而他,始终像个高高在上的神明,看着她在他画好的圈子里徒劳挣扎,作壁上观,毫无波澜。
巨大的羞辱和心痛让她浑身发冷,手指死死掐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镇定。
她刚要开口,说那你这次就拭目以待,却敏锐地发现,谢砚池的视线忽然被宴会厅的某个角落牢牢吸引了过去。
南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脏再次狠狠一沉。
是姜弥月。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纱裙,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正和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彬彬有礼的年轻男人相谈甚欢。
谢砚池的目光紧紧锁在姜弥月身上,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冷沉。
而接下来整场酒会,姜弥月都和那个男人形影不离。
他们跳舞,低声交谈,男人不知说了句什么,逗得姜弥月掩唇轻笑,然后,她竟然踮起脚尖,快速地在那男人脸颊上亲了一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南挽转头,看到谢砚池手中的香槟杯,竟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混着酒液滴落,而他恍若未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姜弥月的方向,眼神阴鸷骇人,那里面翻涌的,是南挽从未见过的嫉妒和怒火!
下一秒,他猛地放下破碎的酒杯,一把攥住南挽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往宴会厅外走。
“谢砚池!你干什么!放开我!”南挽被他拽得踉跄,手腕剧痛,皱眉挣扎。
谢砚池充耳不闻,脸色阴沉得可怕,直接将她拉到了宴会厅外相连的一个露天阳台。
“谢砚池!你疯了是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南挽被他按在冰冷的栏杆上,又惊又怒。
谢砚池一言不发,眼神猩红,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掀起她的裙摆,扯下她单薄的底裤,甚至没有任何前戏,就直接闯了进去!
第五章
突如其来的侵入让南挽痛呼出声,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混蛋!放开我!这里会有人来!”
谢砚池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扣着她的腰,每一次都又深又重,嗓音喑哑:“别动,之前的床事没做完,这一次,还给你。”
南挽被他撞得喘不上气,身体像是要被撕裂,而心口,更是紧窒得好似无法呼吸。"
所以他们才把她,这个他们早已不那么疼爱的大女儿,嫁过去!却还不忘在她面前提醒,这么好的婚事,他们没让妹妹去,是她对不起妹妹,让她时刻记得感恩戴德!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还记得小时候,她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后来父母问她,想不想要个弟弟妹妹,她天真地问,有了弟弟妹妹,你们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他们说,当然会,你永远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宝贝。
可妹妹南筱出生后,一切都变了。
他们总说:“挽挽,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于是,她的玩具,她的房间,父母的关注和宠爱,一点点被分走,直到所剩无几。
所以她开始变得嚣张,跋扈,肆意散漫,闯祸惹事,不过是想让他们能多看自己一眼,能像关心南筱那样,来责骂她一句,管束她一次罢了。
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
“你笑什么?!”南父被她笑得恼羞成怒。
南挽刚要开口,楼梯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爸爸,妈妈,你们就别逼姐姐了……”
是南筱。
她穿着洁白的连衣裙,像一朵柔弱的小白花,缓缓走下来。
“筱筱,你怎么下来了?这里没你的事,快上去休息。”南母立刻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
南筱摇摇头,走到南父身边,柔声说:“爸妈,既然姐姐想离婚,你们就同意了吧,其实,我喜欢谢先生,他们离婚,我是赞成的。”
闻言,南父南母纷纷对视一眼,脸上竟然露出了犹豫和思索的神情。
南挽的心像是又被捅了一刀,鲜血淋漓。
她挨了上百棍,都没能让父母点头,南筱轻飘飘一句话,却仿佛有千钧之力。
南筱看向南挽,眼神清澈,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也许是姐姐没本事,抓不住谢先生的心。换成我……或许会不一样呢?姐姐离婚后,我会努力……让谢先生看见我的。”
气氛陷入了永久的沉默。
片刻后,南父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们也不拦你了!我们会去谢家商讨离婚事宜!”
他挥挥手,让佣人给南挽松绑,“你回去等消息吧!别在这里气我们了!”
南挽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只觉得荒谬透顶。
她撑着剧痛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她的父母和妹妹,脸上露出了一个极致嘲讽和心死的笑容。
“放心,这个家,我也不会再回了。”
南父南母一愣。
“你什么意思?!”南父怒道。
“字面意思。”南挽挺直了几乎要碎裂的脊梁,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可以没有老公,也可以没有爸妈和妹妹。”"
南挽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病房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影。
“砚池,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喝多了,看到你们在阳台上那样……我、我太嫉妒了,一下子就失去了理智……”
“嫉妒?你不是已经有在接触的男人了吗?在酒会上和他相谈甚欢,甚至……亲了他。”
“那都是做给你看的!”姜弥月急切地解释,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我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你娶了南挽,她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明艳大美人,家世好,长得又漂亮……我怕你心里眼里全是她,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
谢砚池沉默了片刻,然后,南挽听到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她再好……也与你不同。”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在南挽的心口反复切割。
不同?
是啊,她是他被迫娶回家的摆设,而姜弥月,是他刻骨铭心的挚爱,自然不同。
第六章
姜弥月似乎因为这句话得到了安抚,小声地哭了起来:“那……那我现在打了南挽,她性子那么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怎么办……”
“放心,我来解决。”
说完,他推开了病房门。
正好和病房里的南挽四目相对。
他走到床边,语气平淡地开口,“弥月昨天喝醉了,误把你当成了骚扰她的流氓,所以才失手伤了你。只是一场误会。她以前……是我的学妹,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算了。”
南挽听着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心脏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刺穿。
“误会?谢砚池,你觉得我信吗?还是你觉得,我南挽是个傻子?”
谢砚池眉头微蹙。
南挽继续道,声音带着讥诮:“这件事要解决不了,我就报警,你们谢家势大,可我南家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我就一直告,你就一直保。看看谁先耗不起。”
谢砚池闭了闭眼,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你要怎么样?”
南挽死死盯着他,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保镖提着一个小型冷藏箱走了进来,里面赫然是十几瓶烈性洋酒!
南挽指着那箱酒,看向姜弥月:“把这些酒,全都喝了。”
姜弥月脸色瞬间煞白,“我、我喝不了。”
“喝不了?”南挽挑眉冷笑,“喝不了酒你昨晚撒什么酒疯?还是你这误认的本事,也挑状态?需不需要我再给你找几个流氓来帮你进入状态?”
姜弥月的脸色瞬间青白交加,难堪至极。
她看着那堆酒,咬了咬牙,伸手颤抖地拿起一瓶,刚要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抢先一步,将那瓶酒夺了过去。
谢砚池面无表情地看着南挽:“我替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