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降下,露出温知予那张精致的侧脸。
她看到屋檐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周京野,眉头瞬间拧紧。
她推开车门下车,几步走到他面前:“上车。”
“不用你管。”周京野扭过头。
温知予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抓住他的手臂,几乎是半强制地将他塞进了副驾驶。
车内开着充足的暖气,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温知予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然后沉默地开车,将他带回了她的公馆。
她拿出干净衬衫和长裤让他换上,又找来医药箱,给他脸上已经有些青紫的巴掌印上药。
“怎么回事?”她沉声问,目光落在他红肿的脸颊和湿漉漉、显得格外脆弱的头发上。
周京野抿着唇,不想说话。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温知予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手上缠着厚厚纱布、脸色苍白的周舫。
“知予姐……”周舫一见到她,眼眶就红了,“大哥被爸爸赶出来了,我很担心……虽然大哥上次差点害死我,这次又用钢笔……戳穿了我的手,但我们毕竟是亲兄弟,我还是放心不下他,想来找他,带他回家……”
周京野在客厅里听到这番话,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他走到门口,冷眼看着周舫:“周舫,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演这出恶心的戏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嘴撕烂?”
“周京野!”温知予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怒意,“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打人,推人,用钢笔戳穿人的手心!哪一件是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周舫大度,不与你计较,还好心好意来接你回家,你就是这么对待他的?”
周舫立刻上前一步,拉住温知予的衣袖,轻声道:“知予姐,没关系的,只要大哥愿意跟我回去就好……”
“跟他道歉。”温知予看着周京野,命令道。
“不可能。”周京野斩钉截铁。
两人在门口争执起来,温知予试图去拉周京野,周京野用力甩开她。
推搡之间,温知予的手臂不小心撞到了玄关柜子上放着的一个保温开水壶。
“砰——!”
开水壶摔落在地,瞬间炸开,滚烫的开水四溅!
电光火石之间,温知予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侧身,将离她稍近的周舫紧紧拉到了一边,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开水。
而站在另一侧的周京野,根本来不及躲闪,滚烫的开水泼了他大半边身子,从小腿到手臂,瞬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灼痛!
他痛得弯下腰,脸色惨白如纸。
温知予快速检查了一下周舫,发现他只是手背被溅到几点,微微发红。
她立刻松开他,这才看到另一边疼得几乎蜷缩起来的周京野。
他裸露的皮肤上已经迅速红肿起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什么都没再说,转身上楼,拿了证件和包,紧跟着也出了门。
他先去办理了加急的出国签证,然后打电话叫来了自己最好的兄弟苏牧,直奔市中心最火的酒吧。
震耳的音乐,迷离的灯光,舞池里扭动的身躯……这一切,都让周京野感到久违的自由和畅快。
他拉着苏牧尽情地蹦迪,喝酒,甚至还大胆地点了几个颜值顶尖的嫩模作陪。
苏牧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夺目的周京野,惊得目瞪口呆。
“京野,你们家不是马上要和温家联姻了吗?温知予可是出了名的严谨古板,家里规矩多得吓人!她要是知道你来这种地方,还点嫩模……我们家可是得罪不起温家啊!兄弟,你要找死别拉着我一起啊!”
周京野仰头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种痛快的灼烧感。
他勾唇一笑,慵懒道:“放心,我已经把这个婚约让给周舫了。”
“让了?!”苏牧惊得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温知予的吗?之前那么多千金小姐追你,你谁都看不上,直到那场慈善晚宴,你见到温知予,一见钟情,回来还跟我们说,只有她那样的人间绝色才配得上你……”
周京野勾了勾薄唇,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清醒的凉薄:“喜欢和合适是两回事。我和她,不合适。我也不会再喜欢她了。”
“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啊。我长这么帅,家世也不差,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一个灵魂契合的了。比如……”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笑容腼腆的模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下巴,语气带着玩味:“这些妹妹们,就很不错啊。”
话音刚落,一个冰冷低沉,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说,谁不错?”
第二章
周京野身体一僵,缓缓回过头。
只见温知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卡座旁边。
她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长裙,身姿挺立,清冷禁欲的气质与这喧闹迷离的酒吧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宛如神祇误入凡尘,周遭的一切都因她而黯然失色。
苏牧倒吸一口凉气,瞬间酒醒了大半,丢给周京野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站起身就溜之大吉。
一时间,只剩下周京野和温知予四目相对。
而周京野那只犯案的手,还尴尬地停留在嫩模的下巴处。
温知予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周京野的手腕,然后冰冷的目光扫向那个嫩模,只吐出一个字:“滚。”
那嫩模被她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压吓得脸色发白,连滚爬爬地和其他人一起瞬间跑了个精光。
周京野猛地甩开她的手,恼火地瞪着她:“温知予!你要干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温知予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我想来,就来了。”周京野语气毫不在意,带着明显的挑衅,“与你何干?”
温知予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肆意张扬的模样,眸色更加深沉。
下一秒,在周京野的错愕中,她竟直接让两个保镖把他整个人架起来!"
那是周京野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周京野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放下,滚出去!”
周舫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但随即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非但没有放下腕表,反而故意在指尖晃了晃:“你的?周京野,我告诉你,这个家的一切,迟早都是我的!”
“看来上次被踹下楼,你还没长够教训?”周京野一步步走近,眼神危险。
“上次是我大意!”周舫有恃无恐地哼道,“这次你以为我还怕你吗?”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厉,猛地抓起架子上的一个古董花瓶,狠狠摔在地上,同时自己顺势跌坐在一堆碎片旁,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巨大的声响立刻引来了周望海和柳茹。
“怎么回事?”周望海冲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跌坐在碎片中的周舫,脸色瞬间铁青。
周舫立刻抬起眼,指着周京野:“爸……我只是……只是想看看大哥的腕表,没想到大哥他……他直接把我推倒了……”
“周京野!”周望海勃然大怒,不等周京野解释,上前一步,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
周京野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他偏着头,舔了舔口腔内壁破裂处渗出的血腥味,非但没有暴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第七章
“笑什么!”周望海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更加恼怒。
周京野抬起头,眼神冰冷如刀,直直射向还在装受害者的周舫:“你这么喜欢演戏是吧?好,我让你演个痛快!”
说时迟那时快,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支金属钢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朝着周舫撑在地上的手背扎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钢笔尖穿透了周舫的掌心,将他死死钉在地板上,鲜血瞬间涌出。
“你!你荒唐!疯子!”周望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滚!你给我滚出去!这个家容不下你了!”
他直接叫来佣人,强行将他拖出了别墅,连同他那个小小的行李箱一起,被扔在了大门外。
周京野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被拽疼的手臂,然后弯腰,从行李箱里拿出之前抢回来的母亲那条蓝宝石腕表,紧紧攥在手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华丽却冰冷的别墅,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没走多远,天空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瞬间将他淋得透湿。
初春的寒意透过湿衣服渗入骨髓,他冷得瑟瑟发抖,只能狼狈地跑到街边一个店铺的屋檐下躲雨。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他看着眼前朦胧的雨幕,心底一片荒凉。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