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郎才女貌,舞步和谐,俨然一对璧人,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周京野看着他们在璀璨灯光下旋转的身影,心里并没有多少嫉妒,只觉得厌烦。
他懒得再看,自顾自地走到餐饮区,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便溜到了宴会厅外的露台上吹风。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他心的些许烦闷。
然而,没过多久,一个阴魂不散的身影也跟着走了出来。
是周舫。
他脸上还带着跳舞后的欣喜,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和挑衅。
“大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吹风?是看不下去我和知予姐跳舞,所以躲出来了吗?”他走到周京野身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我说过的,不管是谁,哪怕是知予姐,在你我之间,也一定会选择更得体、更懂规矩的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刻骨的恶毒:“不过说起来,你也真是可怜呢。当年你妈,就抢不过我妈;现在,你也一样抢不过我。这大概就是……血脉相传的失败吧?”
如果只是普通的挑衅,周京野或许根本不会理会。
但周舫千不该,万不该,触碰他的底线——侮辱他早已逝去的母亲!
周京野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他猛地转过头,没有任何预兆地,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周舫的脸上!
周舫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周京野:“你……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周京野一步步逼近,气场全开,俊朗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我不仅敢打你,我还敢踹死你!”
他一把揪住周舫的衣领,将他拽到阳台边缘:“谁给你的自信,居然敢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挑衅我?周舫,你是不是忘了,我从小练跆拳道,收拾你这种废物,轻而易举?”
周舫看着楼下遥远的地面,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周京野!你敢!”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敢不敢!”
话音未落,他抬起穿着高定皮鞋的脚,猛地就是一脚!
“啊——!!!”
周舫惊恐的尖叫声划破夜空,整个人失去平衡,撞断了阳台边缘不甚牢固的装饰性栏杆,直接摔了下去!
第五章
楼下顿时传来一片混乱的惊叫和骚动。
周京野站在阳台边,冷漠地看着楼下瞬间围拢的人群,和那个倒在草坪上、不知死活的周舫,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领和头发,拿起之前放在露台上的酒杯,从容地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走出雕花大门,手腕就被人从身后猛地抓住!
他回过头,对上了温知予那双盛满怒意和难以置信的深邃眼眸。
她显然是匆匆赶来的,呼吸还有些急促,眼神死死地锁住他,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周舫从露台掉下去了……是你做的?”
周京野甩开她的手,坦然承认:“是,怎么了?”"
那是周京野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周京野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放下,滚出去!”
周舫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但随即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非但没有放下腕表,反而故意在指尖晃了晃:“你的?周京野,我告诉你,这个家的一切,迟早都是我的!”
“看来上次被踹下楼,你还没长够教训?”周京野一步步走近,眼神危险。
“上次是我大意!”周舫有恃无恐地哼道,“这次你以为我还怕你吗?”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厉,猛地抓起架子上的一个古董花瓶,狠狠摔在地上,同时自己顺势跌坐在一堆碎片旁,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巨大的声响立刻引来了周望海和柳茹。
“怎么回事?”周望海冲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跌坐在碎片中的周舫,脸色瞬间铁青。
周舫立刻抬起眼,指着周京野:“爸……我只是……只是想看看大哥的腕表,没想到大哥他……他直接把我推倒了……”
“周京野!”周望海勃然大怒,不等周京野解释,上前一步,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
周京野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他偏着头,舔了舔口腔内壁破裂处渗出的血腥味,非但没有暴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第七章
“笑什么!”周望海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更加恼怒。
周京野抬起头,眼神冰冷如刀,直直射向还在装受害者的周舫:“你这么喜欢演戏是吧?好,我让你演个痛快!”
说时迟那时快,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支金属钢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朝着周舫撑在地上的手背扎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钢笔尖穿透了周舫的掌心,将他死死钉在地板上,鲜血瞬间涌出。
“你!你荒唐!疯子!”周望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滚!你给我滚出去!这个家容不下你了!”
他直接叫来佣人,强行将他拖出了别墅,连同他那个小小的行李箱一起,被扔在了大门外。
周京野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被拽疼的手臂,然后弯腰,从行李箱里拿出之前抢回来的母亲那条蓝宝石腕表,紧紧攥在手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华丽却冰冷的别墅,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没走多远,天空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瞬间将他淋得透湿。
初春的寒意透过湿衣服渗入骨髓,他冷得瑟瑟发抖,只能狼狈地跑到街边一个店铺的屋檐下躲雨。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他看着眼前朦胧的雨幕,心底一片荒凉。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他面前。"
她瞳孔微缩,下意识想上前。
“知予姐!”周舫却适时地拉住她的手臂,“我没事,只是有点疼……可是大哥……大哥他好像伤得很重,你要不要先看看他?”
温知予脚步一顿,目光在周京野痛苦的表情和周舫善解人意的脸上扫过,想起周京野之前的“恶行”,深眸最终化为冷硬。
她收回目光,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不用管他。让他吃点苦头也好,免得以后……再不知轻重地伤害你。”
说完,她拉着周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第八章
周京野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是火烧火燎的剧痛,心里却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用没有受伤的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自己拨通了急救电话。
……
再次从医院出来,恰逢周舫的生日宴。
周家别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周京野作为名义上的大少爷,不得不露面。
他独自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着周望海满面红光地拉着周舫,向宾客们炫耀着他的好儿子,并宣布将名下大半财产转到周舫名下。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恭维和艳羡。
周京野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凉。
这些年来,他从未有过一个完整的生日。
母亲早逝,父亲漠不关心,他的生日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对着冰冷的蛋糕,默默许下无人知晓的愿望。
宴会进入高潮,众人开始献上礼物。
周望海送的财产已经足够惊人,而当温知予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取出里面那条一看就价值连城的钻石腕表,亲自为周舫戴上时,全场更是爆发出一阵惊叹。
周舫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得意,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周京野的方向。
周京野懒得再看,默默走到餐饮区,端起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纷乱的情绪。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周舫的几个兄弟,簇拥着走了过来,故意撞了他一下。
“哟,这不是周大少爷吗?今天周舫生日,大家都很开心,你怎么哭丧着一张脸?怎么,是见不得我们周舫好吗?”
周京野不想在此时生事,放下酒杯,转身就想离开。
“喂!我们跟你说话呢!你是耳聋了吗?听不到吗?”另一个男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周京野猛地甩开那人的手,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了一下。
他直接抄起旁边餐桌上一个半满的酒瓶,眼神狠厉地扫过那几个挑衅的人。"
第一章
周京野曾是北城最耀眼的存在,自由得像风,热烈得像火,活得肆意张扬。
可他偏偏娶了温知予——圈内最是严谨自律的豪门继承人。
女人像一台精密运行的仪器,不仅对自己要求苛刻,对另一半也同样如此。
他爱热闹,喜欢蹦迪泡嫩模,她就让全城的娱乐场所将他列入黑名单。
他爱自由,享受非洲的烈日与冰岛的极光,飙车、跳伞无一不精,她就收走他的护照,限制他的出行。
他爱摄影爱画画,她却视之为玩物丧志,将他心爱的相机和画笔永久封存。
他快被逼疯了,只能强迫自己学习她定下的所有规矩,学着做一个合格的上流人士。
可即便他努力收敛爪牙,在一次宴会上,依然有人故意嘲讽他上不得台面,他气不过,冲上去就给了那人一拳。
温知予闻讯而来,在一片窃窃私语与看好戏的目光中,她却并未为他出头,反而对挑衅者疏离而平静地开口:
“抱歉,是我管教无方,他……的确不太懂规矩。”
那一刻,周京野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几乎用尽一生去验证了一个事实:温知予不爱他。
后来,一场车祸,彻底结束了他短暂而压抑的一生。
再次睁眼,周京野重生了。
重生到了和温知予结婚的前夕。
看着镜中自己依旧张扬肆意的脸庞,感受着胸腔里那颗渴望自由的心脏重新跳动,周京野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不要温知予了,也不要她那令人窒息的爱了。
他只想做回他自己,那个自由、张扬、肆意妄为的周京野!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下楼,找到正在餐厅用早餐的父亲周望海。
“我要取消和温知予的婚约!”
周望海拿着勺子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勃然大怒:“你又在胡闹什么?!之前你怎么任性我都可以不管你,但和温家的联姻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知予那孩子有多优秀你不知道吗?家世、能力、品貌,哪一点不是万里挑一?!”
周京野看着周望海那副恨不得立刻把他跪舔温家的样子,心中冷笑:“既然她那么好,那你让你那个宝贝私生子去联姻。我愿意把这桩婚约让给他!”
周望海闻言,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随即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欣喜,“你……你说什么?你当真愿意让给你弟弟?”
“是,反正你本就更喜欢那个小三和小三生的儿子,周舫也被你教得规规矩矩,砸了那么多钱培养,正好入赘到温家那种高门大户!”
“你!”周望海脸色一阵青白,怒斥道,“别一口一个小三说得那么难听,那是你弟弟!”
“两家联姻是早就定下的,不能更改。既然你执意要让出来……那也只能这样了。我现在就去温家商量改人选的事!”
说完,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连早餐都顾不上吃了。
周京野看着父亲那副惺惺作态、实则高兴得不行的背影,只觉得无比讽刺。"
车子在周家别墅前停下。
周京野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周京野。”温知予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语气清冷,“一万字检讨,明天交给我。”
说完,便命令司机开车离开。
周京野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第三章
他转身走进别墅,一推门,就看到父亲周望海、柳茹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周舫,正齐齐坐在客厅沙发上,显然是在等他。
周望海看到他一身酒气、衣衫不整的样子,脸色瞬间沉下:“你又跑哪里鬼混去了?这么晚才回来!还穿得这么随意,像个什么样子!”
周京野懒得跟他废话,径直往楼梯口走:“我都已经不娶她了,去哪儿,穿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这时,周舫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大哥,爸说……你决定把婚约让给我,是真的吗?”
周京野看着他那副虚伪的样子,恶心至极:“是啊,给你了。反正,你不就爱捡破烂吗?”
“周京野,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周望海怒道,“知予那样的女人,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和她联姻是我们周家祖上烧高香了!我告诉你,我已经去温家商量换人的事了,比起你,他们温家的确更满意周舫!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周京野轻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放心,我周京野做事,从不后悔。”
闻言,柳茹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叹气:“京野啊,不是阿姨说你,你这性子也太烈了,以后没了温家这门婚事,还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敢嫁你啊……”
周京野眼神一沉,俊朗的眉眼里满是凌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教我?你一个小三……不,老三,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儿子吧!毕竟,抢来的东西,能不能端稳,还得看本事!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柳茹被怼得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周望海气得又想骂人。
周京野却懒得再跟他们浪费口舌,转身噔噔噔地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周京野还没醒,温知予便找上了门。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一丝不苟的模样,见到周京野,第一句话便是:“检讨。”
周京野倚着门框,睡衣松垮,露出一截锁骨。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写。以后也不会再写。”
温知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周京野,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听话?”
“我生来就是这样子。”周京野迎上她的目光,锋利的眉眼里满是不驯,“听话?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因为我不喜欢被任何人管教。”
“你——”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周舫适时地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素雅的休闲装,举止得体,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知予姐,你不要责怪大哥了。”他声音低沉,将一份字迹工整的信纸递到温知予面前,“大哥昨天可能是心情不好才去酒吧的。这份检讨……我已经帮大哥写好了。你看这样可以吗?”
温知予接过那份检讨,扫了一眼,再看向周京野时,眼神里的失望更加明显。
“你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同样是在周家长大,你就不能多学学你弟弟的懂事和规矩吗?”"
温知予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眸中翻涌着怒意:“我让你好好跟你弟弟学规矩,你就是这样学的吗?无法无天!跟我回去,给他道歉!”
“道歉?”周京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活该!让我给他道歉,下辈子吧!”
“周京野,你简直无可救药!”
温知予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对身后的保镖下令,“既然不肯道歉,那就长点教训!来人,把他给我丢进那边的景观水池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出来!直到酒会结束!”
“温知予!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动我!”周京野奋力挣扎。
温知予一把扯住他的领带,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凭我是你未婚妻!你知不知道周舫差点死在你手里!我要是不罚你,你回去后,你父亲只会罚得更重!你必须得长教训,以后不准再这样胡闹!”
“你是哪门子的未婚妻!我们早就……”
周京野想要喊出婚约已换的真相,但保镖已经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他,在他激烈的怒骂和挣扎中,将他扑通一声扔进了冰冷的景观水池里!
初春的夜晚,池水寒彻骨髓。
周京野呛了几口水,狼狈地浮出水面,想要爬上来。
可他刚扒住池边,就被守在一旁的保镖毫不留情地按了回去!
他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一次又一次地被无情地按回水中。
“温知予!王八蛋!放我上去!”
周京野声嘶力竭地大骂,回应他的,只有又一次被按入水中的窒息感。
反复的挣扎耗尽了他的体力,冰冷也让他的身体逐渐麻木。
更糟糕的是,他突然感觉到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痉挛……
他胃病突然犯了,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
周京野的脸色变得惨白,不仅是冷的,更是痛的。
意识模糊间,他隐约听到保镖正在打电话,似乎是打给温知予:“温总,周京野先生他……好像情况不对……还要继续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温知予冰冷而决绝的声音,透过水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继续。不然,他永远长不到教训。”
长不到教训?
在她眼里,他所有的反抗、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原因,都不值一提。
她只要他守规矩,长教训。
冰冷的池水仿佛瞬间变成了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皮肤,他的心脏。
一种比身体痛苦千万倍的绝望,如同这池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眼泪混合着池水,无声地滑落。
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缓缓沉入水中。
第六章
周京野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