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予!你干什么,放开我!”
周京野又惊又怒,用力挣扎着。
但温知予充耳不闻,无视周围所有惊愕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吧,直接让保镖将他塞进了等候在路边的黑色劳斯莱斯里。
“开车。”
“是,温总。”
车子平稳启动,周京野气得去拉车门,想要跳车。
“周京野!”温知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回座椅,“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你马上就要跟温家联姻。我之前给了你一本温家的家规,其中一条就是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归家,严禁出入酒吧、夜店等声色场所。你没看吗?”
“以后,不准再来这种地方。今天的事情,回去给我写一万字检讨,深刻反省!”
一万字检讨?家规?
周京野气得差点笑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上辈子他就是被这三千条家规捆缚了一生,活得像个提线木偶!
这辈子,他绝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谁要写你那破检讨?!”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的家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娶你了!”
话音落下,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温知予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锁住他,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和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看了他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什么意思?”
周京野看着她这副样子,原本想要和盘托出的冲动,忽然冷静了下来。
她这么不喜欢他这个肆意荒唐的未婚夫,如果这么快就告诉她,她的未婚妻换人了,换成了她最是满意的“端方君子”,岂不是便宜她了。
想到上辈子的压抑,他深吸一口气。
他偏要让她在这段时间忍受即将要和他成婚的痛苦,让她受几天的折磨!
想到这里,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偏过头看向窗外,闷声道:“……没什么意思,气话而已。”
温知予审视了他片刻,眸中的暗沉似乎缓和了几分,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坐好。”
周京野看着她即便在盛怒下依旧挺直如松的坐姿,连发丝都一丝不苟,再想到上辈子她那些令人窒息的规矩,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偏不!
他故意歪倒在座椅上,踢掉皮鞋,赤脚踩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又按下车窗,任由夜风吹乱他精心打理的头发。
他就是要这样肆意,这样不顾形象!
这才是真正的周京野!
温知予看着身旁这个与车内严谨奢华氛围格格不入的男人,眉头紧锁,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瞳孔微缩,下意识想上前。
“知予姐!”周舫却适时地拉住她的手臂,“我没事,只是有点疼……可是大哥……大哥他好像伤得很重,你要不要先看看他?”
温知予脚步一顿,目光在周京野痛苦的表情和周舫善解人意的脸上扫过,想起周京野之前的“恶行”,深眸最终化为冷硬。
她收回目光,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不用管他。让他吃点苦头也好,免得以后……再不知轻重地伤害你。”
说完,她拉着周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第八章
周京野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是火烧火燎的剧痛,心里却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用没有受伤的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自己拨通了急救电话。
……
再次从医院出来,恰逢周舫的生日宴。
周家别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周京野作为名义上的大少爷,不得不露面。
他独自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着周望海满面红光地拉着周舫,向宾客们炫耀着他的好儿子,并宣布将名下大半财产转到周舫名下。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恭维和艳羡。
周京野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凉。
这些年来,他从未有过一个完整的生日。
母亲早逝,父亲漠不关心,他的生日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对着冰冷的蛋糕,默默许下无人知晓的愿望。
宴会进入高潮,众人开始献上礼物。
周望海送的财产已经足够惊人,而当温知予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取出里面那条一看就价值连城的钻石腕表,亲自为周舫戴上时,全场更是爆发出一阵惊叹。
周舫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得意,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周京野的方向。
周京野懒得再看,默默走到餐饮区,端起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纷乱的情绪。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周舫的几个兄弟,簇拥着走了过来,故意撞了他一下。
“哟,这不是周大少爷吗?今天周舫生日,大家都很开心,你怎么哭丧着一张脸?怎么,是见不得我们周舫好吗?”
周京野不想在此时生事,放下酒杯,转身就想离开。
“喂!我们跟你说话呢!你是耳聋了吗?听不到吗?”另一个男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周京野猛地甩开那人的手,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了一下。
他直接抄起旁边餐桌上一个半满的酒瓶,眼神狠厉地扫过那几个挑衅的人。"
车子在周家别墅前停下。
周京野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周京野。”温知予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语气清冷,“一万字检讨,明天交给我。”
说完,便命令司机开车离开。
周京野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第三章
他转身走进别墅,一推门,就看到父亲周望海、柳茹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周舫,正齐齐坐在客厅沙发上,显然是在等他。
周望海看到他一身酒气、衣衫不整的样子,脸色瞬间沉下:“你又跑哪里鬼混去了?这么晚才回来!还穿得这么随意,像个什么样子!”
周京野懒得跟他废话,径直往楼梯口走:“我都已经不娶她了,去哪儿,穿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这时,周舫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大哥,爸说……你决定把婚约让给我,是真的吗?”
周京野看着他那副虚伪的样子,恶心至极:“是啊,给你了。反正,你不就爱捡破烂吗?”
“周京野,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周望海怒道,“知予那样的女人,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和她联姻是我们周家祖上烧高香了!我告诉你,我已经去温家商量换人的事了,比起你,他们温家的确更满意周舫!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周京野轻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放心,我周京野做事,从不后悔。”
闻言,柳茹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叹气:“京野啊,不是阿姨说你,你这性子也太烈了,以后没了温家这门婚事,还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敢嫁你啊……”
周京野眼神一沉,俊朗的眉眼里满是凌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教我?你一个小三……不,老三,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儿子吧!毕竟,抢来的东西,能不能端稳,还得看本事!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柳茹被怼得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周望海气得又想骂人。
周京野却懒得再跟他们浪费口舌,转身噔噔噔地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周京野还没醒,温知予便找上了门。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一丝不苟的模样,见到周京野,第一句话便是:“检讨。”
周京野倚着门框,睡衣松垮,露出一截锁骨。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写。以后也不会再写。”
温知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周京野,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听话?”
“我生来就是这样子。”周京野迎上她的目光,锋利的眉眼里满是不驯,“听话?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因为我不喜欢被任何人管教。”
“你——”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周舫适时地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素雅的休闲装,举止得体,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知予姐,你不要责怪大哥了。”他声音低沉,将一份字迹工整的信纸递到温知予面前,“大哥昨天可能是心情不好才去酒吧的。这份检讨……我已经帮大哥写好了。你看这样可以吗?”
温知予接过那份检讨,扫了一眼,再看向周京野时,眼神里的失望更加明显。
“你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同样是在周家长大,你就不能多学学你弟弟的懂事和规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