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笙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有些僵硬的迈开步子走过去。
他似乎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转头看她,眸色比以往暗一些。
温云笙这次老实的问候:“砚川哥。”
他没说话,只将指间的烟蒂按灭在手边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温云笙等了一会儿,他好像不想理她,就低下头迈开步子准备走过去。
才迈开一步,就忽然听到他冷淡的声音:“分手了?”
温云笙脚步顿住,紧抿着唇:“嗯。”
他又沉默了两秒,才缓声开口:“当初死活要跟着他走,现在怎么舍得分了?”
温云笙垂在腿边的手指收紧,她绷着脸,没有开口说话。
秦砚川轻嘲的扯了扯唇角,没等她回答,直接转身离开。
秦砚川没有回包间,他说公司有事先走了。
温云笙回到包间内,还是方才那热闹的气氛。
她安静的坐在宴席里,看大家觥筹交错,和乐融融,却忽然觉得,孤独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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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温云笙没有面试,她就在家陪秦叔叔和锦姨,顺便再投递一些简历出去,争取更多的面试机会。
秦砚川也再没有回来过。
“你看看,我帮你物色了几个人选,你觉得怎么样?”
秦鸣谦拿着几张照片来,给温云笙选。
温云笙摇摇头:“叔叔,我还是想先找工作。”
“你这孩子,工作和谈恋爱又不冲突。”
锦姨端了一盘水果来:“好了好了,笙笙才回来几天啊,你让她歇一歇吧,这几天她忙的陀螺一样,又是面试又是家宴,你现在还要她相亲?”
“我这不是为她好。”
“笙笙还小,还是等她工作了,让她找自己喜欢的人。”
秦鸣谦脸一板:“什么喜欢的,她那眼光能找到什么像样的。”
这话无疑是含沙射影。
温云笙讪笑:“叔叔,还是等我先找到工作吧,我找到了工作了就去相亲。”
“那得尽快啊。”
秦鸣谦起身去后花园里,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盯着她眼神警告:“你最近没和纪北存那混小子再联系上吧?”
温云笙眼睛睁的大大的:“没有。”"
“你说你有没有诚意?今天是给我接风宴,你还迟到,今天你请客!”
纪北存大喇喇的靠坐在沙发椅里,两臂搭在了两边的椅臂上,一身潮服,微分碎盖头,挑染了几缕米白灰,耳朵上还带着一枚蓝宝石的耳钉,俊逸的眉眼肆意又张扬。
林溪翻了个白眼:“纪北存你是不是个男人?”
温云笙笑着拉开椅子坐下:“我请客。”
“笙笙你别惯着他。”
纪北存轻哼:“什么叫惯着?小爷我这几年在英国可是忍辱负重的照顾她,做人得懂感恩,林溪,你懂不懂!”
林溪白眼几乎要翻上天了:“得了吧,就你还有脸说照顾!你成天忙着泡妞你照顾哪儿了你照顾!”
“嘿,怎么说话呢?说的好像我重色轻友似的,你问云笙,关键时刻我哪次没挺身而出?况且小爷我还牺牲了我宝贵的名声!”
纪北存一控诉起来就没完没了:“我前天一回来就被我家老爷子教训了,说我始乱终弃,玩弄感情。”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爷子多喜欢云笙,说我瞎了眼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在外面乱玩,说的我像个负心汉似的!”
圈里的人多少都知道,当年温云笙是和纪北存一起出国留学的。
大家都认为,温云笙这个乖乖女昏了头,被纪北存这个混不吝给骗到手了,死心塌地的非他不可,但纪北存还不懂珍惜。
让纪北存本就很烂的名声,烂上加烂。
林溪哈哈大笑:“你这不活该呢么!”
纪北存幽怨的看着温云笙:“温云笙,我名声都毁在你手里了,你得对我负责。”
“得了吧你!”林溪骂骂咧咧,“你个脏黄瓜还有脸提名声。”
纪北存:“……”
纪北存气急败坏:“小爷我都一年没谈恋爱了!”
林溪语气夸张:“哇,好厉害,还要给你发个奖状吗?”
“林溪!”
温云笙忍不住笑:“你们别闹了。”
纪北存重重的冷哼一声,别过头。
很快侍应生开始传菜。
开始用餐,气氛又再次和缓下来,他们几个都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向来如此,吵架也吵不过三分钟。
“你工作找着没有?”纪北存问起。
“还在找,今天刚参加了两个面试。”
“你说你费这劲,直接来我家公司,我跟我家老爷子说一声,他指定乐意!”
温云笙摇摇头:“我要自己找,再说你家开酒店的,和我也专业不对口。”
“那我帮你找呗,咱俩这关系有什么可客气的。”"
“我一看那照片就觉得瘆得慌,跟我哥似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不喜欢。”
“长的还没哥好看。”
温云笙:“……”
秦砚川进了书房,秦鸣谦在沙发里坐下:“你二叔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说你让栖木会所停业整顿了。”
栖木会所是二房如今掌管的最大的产业,当然也属于秦氏,秦氏产业众多,秦砚川如今作为秦氏的掌舵人,对这些分散出去的产业,很少过问。
这是第一次。
秦承良一大早给秦鸣谦打电话,急不可耐的告状说秦砚川擅作主张叫停了栖木,是根本没把他这个二叔放眼里。
秦鸣谦并不全信,秦砚川是他儿子,这些年掌管偌大的秦氏,从未出过任何差池,他知道秦砚川的决定必定有他的原因。
所以他在等他回来,给他一个交代。
秦砚川开口:“昨晚栖木会所电梯故障,险些酿成事故。恰好有媒体记者已经报道出去,栖木这种高端会所,犯这种低级错误,对会所,乃至整个秦氏影响都极不好,停业整顿是必要的,否则无法给外界一个交代。”
秦鸣谦眉心拧起来:“竟然还有这种事。”
他就知道,他那个二弟必定是没说实话。
秦鸣谦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新闻,果然,已经有报道了。
栖木这种高级会所,来往都是京市权贵,不单单要保障优越的环境和服务,更重要的就是安全。
这种低级错误,对栖木会所来说,必定是负面的。
“立刻让人把新闻压下去,停业整顿也是应该。”秦鸣谦放下手机,沉声说。
“我已经让人撤新闻了,最多半小时会清干净,爸放心。”
秦鸣谦点点头:“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那我先走了。”
秦鸣谦又叫住他:“笙笙刚回国,你最近公司不忙的话,也多照顾照顾她,这几年你们疏远很多,从前她不懂事,做了一些错事,那小孩子哪有不犯错的。”
温云笙这辈子唯一一次任性,就是不顾一切的要跟着纪北存那个混不吝出国。
当时闹的秦鸣谦都很不高兴。
但到底是养了二十年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秦鸣谦也只是不高兴了一阵子,后来只念着让她毕业了尽快回国。
年纪大了,越发的重感情。
但秦砚川却再没和温云笙关系缓和,这四年来,据秦鸣谦所知,他们甚至没再联系过。
秦鸣谦知道儿子感情淡漠,但也还是忍不住劝两句:“她毕竟是你妹妹。”
秦砚川沉默两秒,开口:“好。”
秦鸣谦见儿子想通了,也放下心来,笑着说:“你有空也帮忙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帮笙笙物色物色,她这孩子眼光不好,你帮她多把关。”
秦砚川眸底暗了几分,声音平和:“爸放心。”"
云笙:过几天吧,我最近赶一个设计案,都没什么时间
林溪:对了,昨天你哥看到你和纪北存在一起,没骂你吧?
没有,我解释清楚了,他也没说什么。
而且秦砚川从来不骂人。
林溪: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林溪:那纪北存还吓的跟孙子似的,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翻白眼.jpg
云笙弯唇:他胆子小,连鬼片都不敢看
林溪: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北存:???
谁在那造谣小爷!!!
云笙愣了一下,仔细一看才发现,林溪是在他们的小群里给她发的消息,不是私聊。
纪北存:温云笙你给我等着!!!
云笙按灭了手机,装死。
云笙加班到八点,做出了一个大概的设计雏形,这才下班。
走出公司,外面车水马龙,霓虹灯亮。
她没直接回家,而是被商业区的橱窗玻璃里的精美服饰和商品吸引。
她还欠秦砚川一份谢礼。
还是尽早给他,他现在心眼儿格外小,不然还不定要怎么阴阳她。
她随便进了几家店,转悠了一圈,然后在一家钢笔店停下的脚步。
买支钢笔吧。
云笙在店里挑中了一款万宝龙的黑色镀金墨水笔。
付了钱,她就拍了一张照片,在微信里搜出秦砚川的对话框来,里面一片空白。
四年前分手后,她删掉了聊天记录,这四年间,他们再没发过一条消息,好像成了陌生人。
四年后时过境迁,他们放下了所有,回到原位。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良药。
云笙发了一张钢笔的照片过去。
这是谢礼
云笙将盒子盖上,收进礼袋里,正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