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喜欢这些个毛绒娃娃的只有一个人。
秦辞岁笑嘻嘻的扬了扬手里的小熊:“云笙姐送我的,她回国给我带的礼物,限量款,好看吗?”
秦砚川看着那只蠢萌的小熊,唇线微不可察的拉直。
“姐姐这次回来带了好多礼物,给爸带了一套茶具,给妈送了一个披肩,哦,我还有双鞋呢!”
秦辞岁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她送你什么了?”
温云笙在楼下陪锦姨说话。
一抬眼,看到秦砚川从楼上走下来。
“砚川,也不早了,在家吃晚饭吧。”锦姨说。
秦砚川下楼:“不用了,我晚上有饭局。”
“那你路上慢点。”
秦砚川微微点头,看一眼坐在一旁的温云笙。
温云笙莫名的感觉一阵寒意袭来,她挺直了腰背:“砚川哥慢走。”
秦砚川冷冷的的移开视线,抬脚就走。
温云笙有些莫名其妙,他怎么这么生气?
秦辞岁跟他顶嘴了?
秦辞岁也没这胆子吧。
锦姨叹了一声:“你秦叔叔今天真的生气了,狠狠打了他三棍子,我看他后背那伤都吓人。”
“您别担心,刚刚医生不都说了,只是皮外伤,擦点药养几天就好了,叔叔哪里舍得下狠手?”
“那孩子也欠揍!他惹多少事了?他哥都帮他收拾了几次烂摊子,他半点不收敛,越发的张扬,我是真拿他没办法。”
锦姨揉了揉额头,有些闹心。
“阿辞虽说性子张扬了些,但绝不是心术不正的人,青春期总会有些叛逆的。”温云笙安抚。
锦姨冷哼:“就他叛逆,我也没见你叛逆,没见砚川叛逆……”
锦姨说着,忽然顿了一下。
她摆摆手:“行了行了,我也懒得管了,先吃饭吧。”
温云笙点点头:“嗯。”
-
第二天一早,温云笙又参加两场面试。
晚上,她前往一家西班牙餐厅,才一进门,就看到靠窗的坐的两个人正兴奋的冲着她挥手。
温云笙弯唇,加快了步子走过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但秦鸣谦夫妻也都习惯了,这几年来,长子是一年比一年的冷淡。
大概是因为接管公司了,公司事多纷杂,他又年轻,难免要摔几个跟头,没那么顺利,心思越发沉稳了,大事上倒是从没让他们失望过。
而饭桌上秦鸣谦和锦姨一直在问温云笙学习和工作的事,秦辞岁也闲不住,连温云笙都差点没插嘴的机会,自然也没人格外留意秦砚川的安静。
“哎,你这行李怎么就一个箱子?你其他行李呢?”秦鸣谦忽然问起来。
这话一出,饭桌上热闹的气氛戛然而止。
一桌子人都抬头看向她,包括秦砚川。
温云笙撞上秦砚川的视线,眼睛闪躲开来,看向秦鸣谦。
“我是想着,我在外面上班,回来住也不方便,之前您也送了我一套房子就在市中心,我打算去那边住。”
秦家的别墅在郊区,离市中心交通不便。
这是温云笙早已经想好的借口。
秦砚川看着她闪烁的眼睛,便猜到了她的心思,眸色又添几分冷意。
“有什么不方便的?”秦鸣谦皱眉,“回头给你配辆车就好了。”
秦辞岁也跟着说:“就是,姐你好容易回来,住外面怎么行?就住家里呗,房间都一直给你收拾着呢。”
温云笙脾气很软,别人说什么她都能答应,对家里的安排从来不做任何抗拒。
唯二的两次,一次是四年前,她执意要出国。
一次是现在。
温云笙垂下眸子,手里的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紧抿着唇:“我,我还是想……”
“住家里。”
秦砚川打断她,冷淡的声音带着几分命令。
“爸和锦姨年纪大了,一直盼着你回来,别让他们失望。”
温云笙有些生硬的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漆眸。
他声音平静的没有丝毫波澜:“我平时很忙不在家,你也多陪陪他们。”
气氛忽然僵持。
锦姨连忙缓和气氛:“是啊是啊,砚川平时忙公司的事,都不怎么回家,笙笙你就先在家住吧,你那个房子空置久了也得收整一段日子不是?不急的。”
温云笙抿了抿唇,这才点头:“嗯。”
秦鸣谦笑着说:“一会儿让人给你把行李收整一下,也好好休息休息,你锦姨天天给你收拾着房间呢。”
温云笙牵出笑:“谢谢叔叔阿姨。”
饭桌上气氛再次和乐。
她悄悄抬头看一眼秦砚川,见他神色冷淡的吃着菜,看也没看她一眼。"
秦辞岁跳着躲开:“妈,妈,我说的是实话,姐,你说我说对不对!”
温云笙呆滞一下:“我……”
话还未出口,忽然听到佣人说:“大少爷回来了。”
温云笙猛一回头,看到站在玄关处的秦砚川。
一身银灰色商务西装,一丝不苟,深邃的眉眼冷肃。
屋内刚刚还吵闹的气氛忽然凝滞。
秦辞岁都吓一跳,讪笑着:“哥,你怎么回来了。”
秦砚川迈开步子走进来,并没有理会秦辞岁。
“爸,锦姨。”
秦鸣谦便说:“你回来的正好,帮笙笙看看,这个相亲人选怎么样,听说你和宋烨之前也有过接触。”
秦鸣谦根本不把小儿子的屁话放眼里。
秦砚川看一眼秦鸣谦送过来的资料,又抬眼看向温云笙:“你怎么看?”
他眼神依然平和,但是无形之中却让温云笙有了一种勇气。
她迎上叔叔阿姨希翼的目光,抿了抿唇:“我还是,不大喜欢。”
秦辞岁立马嚷了起来:“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我就知道姐肯定不喜欢这种老古板!”
温云笙眉心跳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秦砚川,却见他神色冷淡,没什么反应。
大概是没听到秦辞岁之前说的话。
秦鸣谦皱眉:“你这孩子,宋烨多好。”
锦姨只好说:“这个不喜欢就算了,回头再相看一下别的,这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笙笙还年轻,也不用急,慢慢找吧。”
秦鸣谦也叹了一声:“行吧。”
秦砚川:“爸,我有事跟您说。”
秦鸣谦猜也知道他是有正事找他。
这个长子是越长大越疏离,但成大事者,也不该拘这些小节,他在正事上没掉过链子,偌大的秦氏交给他,秦鸣谦比谁都放心。
所以也并未太在意长子的疏离,毕竟他还有贴心的女儿和缠人的小儿子。
秦鸣谦起身:“去书房说吧。”
“好。”
秦砚川跟上秦鸣谦的步子,上楼。
身后响起窃窃私语声。
秦辞岁撞了撞温云笙的胳膊,邀功道:“多亏了我吧,不然你真得跟这老古板结婚了。”"
服务员也开始传菜了,林溪来之前云笙就已经点好了菜,林溪爱吃什么她都清楚。
云笙也把文件夹合上,放到了旁边。
林溪倒了杯红酒,晃了晃高脚杯,郁闷的说:“我还想着你这次回来能陪我玩儿呢,结果你这马不停蹄的就开始上班了,我都无聊死了。”
“纪北存呢?你喊他玩就是了。”
纪北存肯定不可能上班的。
“他?他成天忙着泡妞,空吊期都没有,不比你上班清闲。”林溪冷嗤。
云笙:“……”
“他最近好像都没有谈恋爱了。”
林溪忽然摸着下巴说:“啧,你别说,最近一年还真没听到他有什么新女朋友的消息,转性了?”
纪北存行事高调,他但凡有了新女友是不可能藏得住的,况且他自己也说的确一年没谈了。
就他这个烂名声,也实在没有撒谎挽尊的必要。
云笙舀了一勺奶油南瓜汤喝,摇摇头:“不知道,可能谈累了。”
云笙一直不理解纪北存不停的换女朋友谈恋爱有什么意思。
她认识新朋友都要费不少精力。
林溪眯了眯眼:“我感觉不对劲。”
云笙忍不住笑:“你直接问他好了。”
“他能说实话才怪,上次我问他了,他遮遮掩掩的,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云笙又舀了一口奶油南瓜汤喝,毫不在意:“谁知道呢?”
她们正说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云笙。”
云笙回头,看到了韩知樱。
她有些意外:“韩小姐。”
“好巧,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们。”
韩知樱笑着打招呼,“我和砚川在里面包间吃饭,云笙,要不过去跟我们一起吃?”
云笙顿了一下,扯出笑来:“不用了,我和小溪一起吃,不打扰你们了。”
“那好吧,上次的事,我还想跟你赔罪,毕竟是在我的宴席上出事。”
云笙摇摇头:“只是意外而已,与韩小姐无关。”
韩知樱笑:“难怪锦姨一直夸你懂事。”
林溪古怪的皱了一下眉。
韩知樱说着,拉住她的手,亲热的说:“以后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你是砚川的妹妹,也是我妹妹,别那么生疏,叫我知樱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