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他只是放下药瓶,淡声说了一句:“让侍女帮你上药。”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徐清窈再也撑不住,趴倒在榻上,眼尾的泪像是断了线的珠链,一滴一滴,打湿枕畔。
直到天边逐渐破晓,她才咬着牙给自己上完药,沙哑着声音叫来最信任的侍女。
“当年我娘亲护太后有功,圣上曾秘密赐给我娘亲一道空白圣旨,我娘亲将它藏在了郊外的庄子底下,你速去拿来。”
只要不违背国家律法,无论写什么,皇帝都会应允。
她要用这道圣旨,让那些人都付出代价!
5
侍女领命离开后,徐清窈死死盯着她换下的那些染血衣物。
她的鲜血混着黑狗血,腥锈味弥漫。
脑海中回想起柳明微那洋洋得意的嘴脸,徐清窈眼底晦暗一瞬,立刻起身,将普通鞭子换成了带刺的长鞭,直奔柳明微的住处,却被告知,柳明微已经搬住处了。
“搬去哪里了?”
徐清窈皱了皱眉。
“回小姐,国公大人让柳小娘搬到夫人原来的住处去了......”
这一刻,徐清窈的心脏像是被瞬间贯穿,又顿时被怒火点燃。
害死她娘亲不够,徐父竟然让柳明微住进了她娘亲的住处!
他这是要将她娘亲置于何地?!
徐清窈大步走进了她母亲曾经住的院子。
却发现里面的一切,全都变了个样!
原本徐母亲手种下的墨竹,全部被铲除,换上了柳明微喜欢的百合。
徐母为徐清窈扎的秋千,也被拆掉了,碎木材扔在一旁,成了一堆废品。
原本属于徐母的痕迹,全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甚至,此时此刻,柳明微还坐在她母亲生前常坐的椅子上,披着她母亲的上好狐裘,用着她母亲特意花百金买回的影青花口茶盏,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哟,大小姐来了?”
柳明微轻笑了一声,“伤好得挺快啊,看来,还是打得不够惨。”
她的眼底是一览无遗的得意,
“这一次该记住教训了吧?不过,你这种性子,也真是活该,就跟你那个倔得要死的娘一样,活着的时候守不住自己的男人,死了,还留下你这么一个人见人厌的女儿,简直就是报应啊哈哈哈哈......”
啪!——
一记凌厉的鞭子,带着徐清窈所有的恨意和怒火,狠狠地抽在了柳明微的身上!
柳明微措不及防,被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敢打我?!......啊!——”"
裴司鹤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柳明微,看到徐清窈复杂的眼神时。
停顿了一瞬,平淡开口:
“来人,送大小姐回府医治。”
裴司鹤的书童上前,却被徐清窈一鞭子毫不客气地抽开:“都给我滚开!”
“裴司鹤,你今日不给我解释清楚就别想走!”
徐清窈死死盯着他,一双明媚的双眸此刻通红,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了。
偏偏裴司鹤一袭月白衣袍,不染纤尘,看着她气红了眼的模样,却是半分波澜也无。
“明微的父母曾在江南因救我而丧命,我立过誓,会好好护着她,可她自从入国公府,你就仗着自己是嫡出小姐,常常欺压她。”
“所以,我便设计让你的心思都放在我的身上,让她少受你的磋磨。”
“但你尽管放心,我不会越界,我会信守跟你的承诺,娶你为妻......”
徐清窈听着他的话,手指在手心抠出了血。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设下的以“爱”为名的圈套!
她每一次对他的动心,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冷眼看着她压抑性子,笨拙地和他静心修行,还对他越来越依赖,根本就像是在看一个好骗的跳梁小丑!
简直荒谬可笑!
“裴司鹤,我徐清窈一向睚眦必报,你竟敢把我当成傻子一样!我必会让你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徐清窈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得可怕。
“你舍不得。”
裴司鹤扯了扯唇,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在这场情感捕猎游戏中彻头彻尾的输家,
“因为,是你先动的心。”
2
轰隆——
徐清窈的心口似是被瞬间贯穿!
他说的没错,是她先动了心。
所以他肆无忌惮地控制着她的情感,高高在上地享受这他机关算尽的成果。
徐清窈全身因极度气愤而颤抖,再也控制不住,扬起鞭子狠狠朝他们抽了过去。
啪!
裴司鹤立刻挡在了柳明微的面前,生生接下这一鞭。
哪怕手背被抽出了一道血痕,也没有皱一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