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瞳孔微缩,下意识想上前。
“知予姐!”周舫却适时地拉住她的手臂,“我没事,只是有点疼……可是大哥……大哥他好像伤得很重,你要不要先看看他?”
温知予脚步一顿,目光在周京野痛苦的表情和周舫善解人意的脸上扫过,想起周京野之前的“恶行”,深眸最终化为冷硬。
她收回目光,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不用管他。让他吃点苦头也好,免得以后……再不知轻重地伤害你。”
说完,她拉着周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第八章
周京野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是火烧火燎的剧痛,心里却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用没有受伤的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自己拨通了急救电话。
……
再次从医院出来,恰逢周舫的生日宴。
周家别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周京野作为名义上的大少爷,不得不露面。
他独自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着周望海满面红光地拉着周舫,向宾客们炫耀着他的好儿子,并宣布将名下大半财产转到周舫名下。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恭维和艳羡。
周京野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凉。
这些年来,他从未有过一个完整的生日。
母亲早逝,父亲漠不关心,他的生日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对着冰冷的蛋糕,默默许下无人知晓的愿望。
宴会进入高潮,众人开始献上礼物。
周望海送的财产已经足够惊人,而当温知予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取出里面那条一看就价值连城的钻石腕表,亲自为周舫戴上时,全场更是爆发出一阵惊叹。
周舫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得意,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周京野的方向。
周京野懒得再看,默默走到餐饮区,端起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纷乱的情绪。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周舫的几个兄弟,簇拥着走了过来,故意撞了他一下。
“哟,这不是周大少爷吗?今天周舫生日,大家都很开心,你怎么哭丧着一张脸?怎么,是见不得我们周舫好吗?”
周京野不想在此时生事,放下酒杯,转身就想离开。
“喂!我们跟你说话呢!你是耳聋了吗?听不到吗?”另一个男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周京野猛地甩开那人的手,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了一下。
他直接抄起旁边餐桌上一个半满的酒瓶,眼神狠厉地扫过那几个挑衅的人。"
车窗降下,露出温知予那张精致的侧脸。
她看到屋檐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周京野,眉头瞬间拧紧。
她推开车门下车,几步走到他面前:“上车。”
“不用你管。”周京野扭过头。
温知予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抓住他的手臂,几乎是半强制地将他塞进了副驾驶。
车内开着充足的暖气,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温知予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然后沉默地开车,将他带回了她的公馆。
她拿出干净衬衫和长裤让他换上,又找来医药箱,给他脸上已经有些青紫的巴掌印上药。
“怎么回事?”她沉声问,目光落在他红肿的脸颊和湿漉漉、显得格外脆弱的头发上。
周京野抿着唇,不想说话。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温知予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手上缠着厚厚纱布、脸色苍白的周舫。
“知予姐……”周舫一见到她,眼眶就红了,“大哥被爸爸赶出来了,我很担心……虽然大哥上次差点害死我,这次又用钢笔……戳穿了我的手,但我们毕竟是亲兄弟,我还是放心不下他,想来找他,带他回家……”
周京野在客厅里听到这番话,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他走到门口,冷眼看着周舫:“周舫,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演这出恶心的戏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嘴撕烂?”
“周京野!”温知予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怒意,“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打人,推人,用钢笔戳穿人的手心!哪一件是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周舫大度,不与你计较,还好心好意来接你回家,你就是这么对待他的?”
周舫立刻上前一步,拉住温知予的衣袖,轻声道:“知予姐,没关系的,只要大哥愿意跟我回去就好……”
“跟他道歉。”温知予看着周京野,命令道。
“不可能。”周京野斩钉截铁。
两人在门口争执起来,温知予试图去拉周京野,周京野用力甩开她。
推搡之间,温知予的手臂不小心撞到了玄关柜子上放着的一个保温开水壶。
“砰——!”
开水壶摔落在地,瞬间炸开,滚烫的开水四溅!
电光火石之间,温知予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侧身,将离她稍近的周舫紧紧拉到了一边,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开水。
而站在另一侧的周京野,根本来不及躲闪,滚烫的开水泼了他大半边身子,从小腿到手臂,瞬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灼痛!
他痛得弯下腰,脸色惨白如纸。
温知予快速检查了一下周舫,发现他只是手背被溅到几点,微微发红。
她立刻松开他,这才看到另一边疼得几乎蜷缩起来的周京野。
他裸露的皮肤上已经迅速红肿起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要!”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将酒瓶朝着离他最近的人头上砸去!
“砰!”
酒瓶碎裂,酒液和鲜血混合着流下。
“啊——!”
尖叫声四起,场面瞬间大乱!
周京野却恍若未觉,下手又快又狠,接连砸了好几个人,直到被闻讯赶来的温知予死死抓住手腕。
“周京野!你又在发什么疯!”温知予看着一片狼藉和几个头破血流的人,脸色难看至极。
周京野冷笑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他们羞辱我,而我,以牙还牙!”
“以牙还牙?”温知予眸中满是失望和怒气,“你这纯粹是故意伤人,蓄意报复!再说了,他们说你,肯定是你身上有不对的地方,你应该虚心听取,改正自身才是!跟他们道歉!”
“做梦!”
见周京野如此冥顽不灵,温知予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
她知道周京野最怕黑暗和密闭空间。
“既然你不肯认错,那就好好反省!”她对身后的保镖下令,“来人,把他关进地下室的禁闭室!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他出来!”
她看向周京野,语气冰冷:“只有让你害怕,你才会真正长到教训。”
周京野被强行带离宴会厅,关进了那间漆黑、狭窄、没有窗户的禁闭室。
门被关上的瞬间,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童年被关小黑屋的恐怖记忆如同鬼魅般浮现,他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后背。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无比漫长。
饥饿、干渴、寒冷,以及对黑暗的极致恐惧,不断折磨着他的神经。
第三天,就在周京野的精神几乎要崩溃的时候,禁闭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丝光亮透入,周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得意的笑容。
“我原以为知予姐会怎样重重罚你,没想到,只是关禁闭而已,真是太轻了。”他拍拍手,身后立刻走进来两个穿着黑衣服、面容冷漠的男人。
“你想干什么?”周京野警惕地看着他,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
“给你加点料,让你印象深刻点。”周舫笑得恶毒,“把他绑到电击椅上。”
第九章
“周舫!你敢!你不怕我出去后杀了你吗?”周京野挣扎着,却被那两个男人轻易制住。
“杀我?”周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你杀了我之前,知予姐一定会先阻止你的。你忘了她是怎么一次次站在我这边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周京野心中最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