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笙垂下眸子:“可我……”
“你担心砚川哥?我跟你说你真别担心了,他那行情你还不了解吗?那追他的女人都要排到法国了!他被你甩一次估计怄的八辈子都不想看到你……”
温云笙吓的连忙将手机的免提声音降低。
然后又谨慎的看一眼周围,紧闭的浴室,还是她房间里的浴室,她担心什么?
“喂?喂?笙笙你听我说话没有?”
林溪大喇喇的声音还在喊着。
温云笙将手机贴到了耳边,小声说:“我听到了。”
“看你那鬼鬼祟祟的怂样儿!是你甩的他,你能不能硬气点?”
温云笙:“……”
温云笙声音更小了:“你能不能别说了。”
“行行行,知道你怂,我不提了行不行?他人呢?”
温云笙自然知道“他”是谁。
“他吃完饭就回公司了,不在家住。”
“噢我猜也是,你哥这个事业狂魔,自从进公司之后,整人那叫一个雷霆手段,让人闻风丧胆,他现在追求者都因此断了不少。”
温云笙想起白天看到他冰冷疏离的脸色,咽了咽口水,的确有点吓人。
“我是听说锦姨说起过,他都不怎么回家住了,本来就是有事才回来,那你在家安心住着也没事呀。”
温云笙点点头:“嗯,先住着吧,等我工作找好了,房子也收拾好了,再提搬出来的事。”
她四年没回来了,的确也该陪陪叔叔阿姨。
“我早说了没多大事,就你怕这怕那的,你安心住着吧!”
“嗯。”
林溪又开始东扯西拉了,大概是因为还没习惯温云笙回国了,她们煲电话粥都是一小时起步。
温云笙将手机重新点开免提,拿浴巾擦身,然后穿上睡裙。
“那明天我们约?”林溪问。
温云笙拉开了浴室的门,想着:“明天不行,我明天有一场面试。”
“这么着急?你缺钱吗这么急着找工作。”
“我刚刚回国,也得了解一下国内的行情,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重要的是,她想尽快独立起来。
她不想再让秦家为她付出了。
温云笙想了想:“要不,明天我面试完跟你打电话,咱们吃个饭?”"
云笙抿唇:“多谢知樱姐。”
“那我就先进去了,免得砚川久等。”韩知樱说。
“嗯,知樱姐再见。”云笙礼貌的告别。
韩知樱这才离开,穿过了餐厅的大厅,推开了一间包间的门,走了进去。
林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才忍不住念:“看来传言是真的?你哥和她……”
云笙如实说:“听锦姨说,他们在交往,可能今年能定婚期。”
林溪怔怔的看着云笙:“那……”
云笙拿勺子在奶油南瓜汤里搅了搅,缓声说:“也挺好的,砚川哥结婚,叔叔和锦姨也开心。”
“那你呢?”
云笙牵起笑:“你别担心我了,都过去四年了,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
“卧槽还好赶上了!”
忽然一个炸耳的声音响起,纪北存拉开云笙旁边的椅子就大喇喇的坐下了。
云笙愣了一下,迟钝的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们让我来的么,说今天在这吃饭。”纪北存拿叉子叉了一块西瓜喂进嘴里。
林溪瞪着眼睛:“你不是说忙的没空来?”
“当然忙,小爷我刚从上个饭局赶来的,惊喜不惊喜,感动不感动?”纪北存笑嘻嘻的说。
林溪又翻了个白眼:“谁稀罕。”
“云笙你新工作怎么样?”
“还行。”
“上班第一天,给你庆祝一下,今晚上带你们去我新开的酒吧,嗨一下!”
林溪阴阳怪气:“哟,我说大少爷回国忙什么呢,竟然还开了个酒吧?”
“那是,我跟你们说,绝对京市NO.1,小爷我的品味你们信不过么?”
林溪冲着云笙挤眼睛:“去!免费的酒吧,不蹭白不蹭!”
云笙笑:“嗯。”
“我跟你说,我这酒吧可不是烧钱玩的,我是正儿八经的下了大功夫的,灯光舞美,绝对国内顶尖水平,连DJ我都是请的欧美大名鼎鼎的Jony,绝对的视听盛宴,你们去了就知道……”
纪北存说的兴致勃勃,忽然一抬眼,扫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脸色都僵了一下,下意识的“噌”一声站起身来:“砚,砚川哥。”
云笙这才突然想起来,秦砚川也在这。
云笙看着刚刚从包间里走出来的男人,黑色衬衫黑色西裤,大概刚刚吃饭的时候比较随意,所以衬衫的袖口都挽起来,露出了精壮的小臂,身边还跟着韩知樱。
他一手随意的拿着西装外套,一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冷肃的看着他们。"
她脚步都轻盈起来。
忽然有人试探着喊了一声:“你是,温小姐?”
温云笙怔怔的回头,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女人一身米色职业装,长发扎了个低马尾,看着干练又利落。
她头脑里急速搜寻了一下,想起什么,眸光微滞。
“真的是你,”女人走上前来,笑笑,“好巧,会在这遇到你。”
温云笙唇瓣动了动:“童小姐,好巧。”
童璐走近一点,语气热络:“我去年刚毕业回国,现在在英航任职音乐老师,温小姐是……”
温云笙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我来参加弟弟的家长会。”
“原来是这样。”
童璐顿了一下,试探着问候:“温小姐现在,好些了吗?”
温云笙脑子里忽然“铮”的一声,响起阵阵蜂鸣。
她扯了扯唇角:“早就好了。”
“当初是我不好,我误会了你,但是都没有机会跟你当面道歉,纪北存不许我再见你……”
“没什么,本来也是误会。”温云笙压下脑子里的那阵阵蜂鸣声,声音有些微不可察的轻颤。
“那,如果有机会,我想请你吃顿饭赔罪。”
“不用了。”温云笙第一次拒绝别人,语气很快。
也不是很讨厌她,而是,潮水般恶劣的回忆涌上来,她快撑不住了。
“我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温云笙匆匆走开。
童璐有些怔忪的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方才那个温小姐好漂亮,你认识?”旁边的好友八卦起来。
童璐点头:“算是认识吧,去年我还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见过一次。”
“怎么?闹得不愉快?”
童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当时谈的一个渣男突然跟我提分手,说腻了,我怀疑他出轨,听朋友查到他给一个女人定了餐厅,给她庆祝生日,我冲过去,往她脸上泼了一杯酒,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天呐?你真够猛的!”
“我后来才知道,她不是他的新女朋友,只是一起读书的普通朋友,是我误会了她。”
而纪北存跟她说的分手原因也是实话,的确就是腻了。
她后来才知道,他每段恋情都不超过三个月,和温云笙没一点关系,单纯就是花心爱玩。
好友震惊的捂住了嘴巴:“那后来呢?她没扇你?”"
纪北存战战兢兢的跟着他走出医院,擦了擦脸上的泪,小心翼翼的开口:“砚川哥,你怎么会……啊!”
他一拳砸在了纪北存的脸上。
“哥,哥,砚川哥,我错了!”纪北存摔在地上,急忙求饶。
他蹲下身去,单膝跪地,一手拎着他的衣领子,一拳再次砸上去。
纪北存被揍的头晕眼花。
他抓住他的领子提起来,漆眸已经尽显阴戾:“她跟着你出国,你就这么照顾她的?”
“我,我没……”纪北存吓的浑身发抖。
“再有今天的事发生,我饶不了你。”
秦砚川盯着他,声音冷厉。
“是……”
他松开手,站起身:“我来过的事,别告诉她。”
纪北存哆哆嗦嗦的点头:“是,是。”
他返回医院,推开病房的门,看到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温云笙。
现在是英国凌晨四点,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病房内开着暖气。
他在床边的椅子里坐下,静静的看着还在昏睡中的她,小脸清瘦了一圈,低垂着的睫毛也掩藏不住微微泛红的眼睛。
除了她五岁那年被关在杂物间的那次,他从未见她哭过。
连他们的分手,她都任性又决绝,头也没回。
为了个纪北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就这么喜欢他么?
他安静的坐在床边,沉默的听着她均匀又轻浅的呼吸声,枯坐了半宿。
直到天光大亮,温云笙醒来,医生重新给她做了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纪北存就送她回家休养了。
他在爱丁堡停留了三天。
温云笙醒来第二天就开始正常上课了,她学习很勤奋,和从前一样,怕落下课业,而且临近期末考,她更不敢放松。
爱丁堡的冬天很冷,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围巾,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像个企鹅一样笨拙的穿梭在校园里。
下了课会和同学一起吃饭,会去图书馆看书写作业。
她脚步还会因为一棵漂亮的圣诞树而停留,拿出手机拍了照片,然后拉开玻璃门进去,买了一杯热拿铁。
只是为了拿到咖啡厅赠品的圣诞节限定纪念币。
她脸上看不到半点颓圮,依然像个活力满满的小雀,认真又快乐的生活着。
好像那件让她难过到进医院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