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他的脚步却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
旁边的陆无双看着杨过那副明明馋得要命却还要强装懂事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连忙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陆少渊笑容不变,语气更加真诚:“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再说,这山里就我们几个人,算哪门子陌生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就当交个朋友。”
“这人说话倒是中听,比那些整天板着脸的牛鼻子强多了。
看他们样子也确实不像有恶意,而且……这肉也太香了!”
他不再犹豫,笑嘻嘻地走上前,接过面饼卷肉,道:“那……那我就多谢大哥、姐姐了!大哥说得对,出门在外靠朋友!”
说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顿时满口肉香,面饼外脆里软,好吃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含混不清地赞道:
“唔!好吃!真香!”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陆少渊和陆无双相视一笑。
陆少渊又将水囊递过去:“慢点吃,别噎着,喝口水。”
杨过接过水囊灌了几口,感觉畅快无比,对陆少渊二人的戒心又消减了大半。
他一边吃,一边主动搭话:“大哥,你们是采什么药的?这终南山我熟啊,说不定能帮你们指指路!”
陆少渊闻言,心中微动:“多谢小兄弟好意。实不相瞒,我兄妹二人并非寻常采药人。家中祖传医术,尤擅调理内息、治疗内伤。
此次入山,一是这边有位世交朋友受了很重的内伤,我们需要进山寻几味药材,需要亲手炮制。”
杨过正吃得满口生香,听到尤善“治疗内伤”、这几个字,心头猛地一跳,咀嚼的动作都不由得慢了下来。
他想起姑姑小龙女因修炼《玉女心经》被甄志丙、赵志敬惊扰,导致内力反噬,重伤呕血,至今未愈,每日强忍痛苦,脸色日渐苍白。
古墓中虽有寒玉床能助长功力,对内伤毫无用处,他正为此事心急如焚,想要寻找疗伤之法,却一无所获。
他仔细打量陆少渊,见对方气度沉静,眼神清澈,不似奸邪之徒,言谈间也颇有章法,让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但杨过自幼经历坎坷,心思机敏多疑,并未立刻表露,反而装作不在意地笑道:“大哥还会诊内伤?有一手好医术?真了不起!”
“我大哥当然了不起!”陆无双眉毛一挑,自豪的说道:
“我哥哥虽然年轻,但武功盖世,就连赤练仙子李莫愁都被他一剑斩杀。”
“赤练仙子李莫愁?”
杨过悚然一惊,五年前他曾遇到过哪个女魔头,还捡到过一根冰魄银针,不小心中毒可是吃了好大的苦头。
就连郭婶婶,都奈何不得那人。姑姑苦练玉女心经,就是为了对抗这个魔头。
这等狠辣绝顶的高手,居然死在了面前这个英俊大哥哥手中?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陆少渊摆摆手说道,浑不在意,这份从容,让杨过心中震动更甚,看向陆少渊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
眼珠一转,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带着几分讨好:“大哥真是神功盖世,为民除害!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完了?”陆少渊轻轻的笑了起来:
“鞑子铁蹄所过之处,城池化为焦土,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
这等行径,与禽兽何异?让我投靠你们,与豺狼为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你们也配?”
尹克西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陆少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蒙古大军不日便将踏平襄阳,横扫江南!你们汉家有云,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现在投靠,高官厚禄尽可取得。
待得南朝破碎,那就是负隅顽抗的贼子。 天下之大也无你容身之地!
我等也是看你年纪轻轻实力惊人,实在是欣赏你的天资,不忍宝玉蒙尘。”
“满嘴喷粪,污我耳朵!”
“不识抬举的东西!给脸不要脸,老子撕了你!”
尼摩星本就性子急躁,此刻被陆少渊如此蔑视,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马背上跃起,扑向陆少渊,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直抓陆少渊天灵盖,掌风呼啸,势大力沉!
沙漏倒转,时停!
世界瞬间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陆少渊拔出铁剑!陆少渊出剑!陆少渊收剑!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恢复流动!
“噗!”
“嗤!”
“嗬!”
三声异响与一声短促的抽气声几乎同时爆发!
尼摩星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脖子被刺穿,鲜血喷涌而出。
眼中的凶悍与暴怒瞬间化为空洞与死寂,庞大的身躯“噗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潇湘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咽喉处一个血洞汩汩涌出鲜血。
他手中的哭丧棒“哐当”落地,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光芒涣散,直挺挺地从马上摔了下来。
尹克西则感觉脖颈一凉,随即传来剧痛。
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脖子,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呼吸,视野迅速变得模糊黑暗。
他张了张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带着满脸的惊恐与不甘,软软地瘫倒在地,手中的金龙鞭无力地松开。
蒙古三杰,潇湘子、尼摩星、尹克西,三位在蒙古军中享有盛名、武功高强的异域高手,在陆少渊决定杀人的这一个刹那之间,便已尽数殒命!
陆无双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虽然早已看过许多次,但每次见到他如此轻描淡写、不知何时出手就已经结束的杀人手段,都依然感到心神震撼,恐怖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