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暖黄的光照着他的脸,他的目光似乎柔和了许多。
温舒槿站起来,把帆布包背在身上。
“以后诺诺有事,也别再来找我了,影响我工作。”
她尽量用最冷漠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她想走,祁珩猛地起身,一步一步把她逼到墙角。
身后是墙,身前是男人凌厉的眼神,她无处可逃,被包围在他的气息里。
“温舒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知好歹了?”
祁珩的眉眼间明显压着怒气,咬牙切齿地问。
她垂眸,掐着自己的掌心,“刚才的事,多谢祁少出手相助。”
“怎么谢?”
祁珩的头低了下来,呼吸的气流从她的脸上掠过,她的脊背僵硬着,心口发紧。
温舒槿的喉头哽咽,良久才抬头和他对视,“祁少想让我怎么谢?像当年那样,再追你一次?”
当年是她主动追的祁珩。
她是小镇来的清贫女孩,却折下了京大的高岭之花,就因为她的那一次主动,她被钉在了耻辱柱上,所有人都认为她接近祁珩,是别有用心。
因为她穷,卑微,又足够漂亮,所以在那些人眼中,她不配和高贵的祁少有爱情。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刺,祁珩心中的那股郁气,越积越多。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手指捏紧了她瘦削的肩膀,仿佛要把整个手都嵌入进去。
“为什么不要我的钱,拿去给你妹妹治病,省得你再去那种地方招惹是非,不好吗?你就非得这么犟吗?”
在他的认知里,他说得都是对的,她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他的好。
温舒槿倏地冷笑起来,一滴泪从眼尾滑落,“祁珩,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为了能够获得和他平等的人格,证明她想要的是互相尊重的爱情,她从未花过他的钱。
他送了很多贵重的礼物,她甚至都没有拆开包装,分手的时候,她一样也没带走。
她那样努力地缩小两人之间的鸿沟,到头来还是被他用钱轻易地击碎满身傲骨。
祁珩被这句话给问得愣住了。
温舒槿推开他,离开了病房。
她没赶上末班车,只好乘坐了一班能停靠离家最近站台的。
下了车,还有三公里的路,她步行回家。
远离市区的老破小,楼道里的灯没几盏能亮,她爬上六楼,开门进屋。
玄关的灯亮着,温舒漾已经睡了,厨房的电饭煲里,还热着一碗白粥和一个水煮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