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感谢我的母亲,将我生成了殿下喜欢的模样。”说着,她下意识去扶了扶鬓边的绒花,嘚瑟的模样叫人生厌。
但围在她身边的人有意和她交好,说不得以后多条路,自然挑好话讲。
沈如月第一次入宫就得了这样的待遇,身边还没有母亲提点,早就记不得自己入宫之前母亲的提醒。
她站在池子边和那些姑娘们说话,也不知道是有人推了她一下,还是她自己没有站稳,只觉得脚下一滑,她整个人往池子里头栽去。
她下意识想去拉住什么,而原本站在她身边的那些姑娘们竟然早早就散开,尖叫着跑远了。
冰冷的池水将沈如月包裹住,她想呼救,但是一张口嘴里就会涌进更多的凉水。身子外面冷,如今胃里也是冰的,她除了在池子里扑腾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来人啊!救人呐!”
一阵喧哗之后,终于有一个会水的太监跳进了池子里,将沈如月捞了起来。
因着中途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些小姐们自然不想久留,纷纷告辞离开。
太后听说了之后,一张老脸气得通红。她亲自去看了沈如月,然后去找了皇后。
皇后自然在第一时间去了一趟御花园,在沈如月站过的池子边发现了一些精油。
“秋冬天气干燥,小姐们身上多会带着一些精油,净手后涂抹。这精油又辨别不出是哪家店出来的,哪怕将同沈小姐说过话的小姐们叫来,只要她们抵死不认,我们也无可奈何。”
皇后听完禀报,挑起的一边眉梢慢慢压下去一些。
这是沈如月自找的。
“既然沈姑娘受了惊,理因在宫内得到妥善的治疗。让太医好好诊治,再派个人去怀诚侯府通报一声,让怀诚侯夫人明日进宫来将她接走。就说冬日天冷,沈小姐没看到自己站的地方结冰,不甚脚滑落水。”
皇后吩咐完,又召来人,道:“宝珠那丫头是不是还没出宫?让她过来一趟,本宫有话让她带给兄长。”
陈宝珠得到召见,欢欢喜喜地提着裙子冲进了凤仪宫。
“姑母!姑母!”
“你慢些!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如此不稳重。”
皇后嘴上虽然责怪,但很宠溺地让她上前,拿帕子给她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陈宝珠今年十五岁,也在太后的受邀名单内,她让陈宝珠将御花园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太子还是太年轻了......
傍晚时分,怀诚侯夫人一直在家中等着女儿回来,却迟迟没等到人,心里不免升起了恐慌。
“夫人别担心,说不得是小姐贪玩,所以出宫迟了。只要宫门没下钥,就没事。”
侯夫人担心的是,自己的女儿万一口无遮拦得罪了贵人那就不好了。
她想着,先让女儿进宫去涨涨眼界,其他的慢慢谋划。现在沈妱又调到了东宫去做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左等右等,就在侯夫人着急上火的时候,门房匆匆小跑了进来。
“夫人!宫里来人了!”
侯夫人大吃一惊,赶紧迎了出去。来的是太后身边的公公,侯夫人认识他。"
沈妱将萧延礼送的东西都收了,心想,她哪里有生气的资格呢。
她是萧延礼打发时间的宠物,哪有宠物因为主人一时失察受了伤就一直甩脸子的。停她几日饭食,她就知道乖了。
所以萧延礼愿意放下身段“哄”她,那她就配合吧。她除了配合也别无选择。
至于福海说的,萧延礼心里有她,她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从射击场下来之后,福海将她带去了萧延礼的汤池里沐浴,她知道今晚回来会面对什么,任由宫女们将她洗干净,然后换上轻薄的衣衫。
她收拾好进了主殿,萧延礼还没有回来,简单用了一份晚餐后,她百无聊赖地在寝殿里打瞌睡。
然后竟真的睡着了。
沈妱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掐住她的腰,掰开了她的腿。她死死抓着被子不肯松手,却抵不过对方手劲大。
“姐姐,你这身皮子不好看了,孤听闻苗疆有换皮的秘术,要不要孤派人去寻来,给你换身好看的皮?”
沈妱猛地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看到伏在她身上的萧延礼。萧延礼笑得肆意又邪恶,一只手捏着她的脸颊,一只手攥着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
“姐姐怎么才醒,孤好生没趣。既然醒了,陪孤好好玩玩。”
再回东宫,沈妱明显感觉到了东宫内奴婢们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
这种不一样不好细说,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起初自己来东宫的时候,这些下人对她的态度都很防备,如今倒是有一种“讨好”在里面。
大抵是因为萧延礼对她的“宠爱”给了他们不切实际的幻想,沈妱始终记得自己只是个女官,她的身份注定了和萧延礼不会长久。只待他腻了,她的“风光”就到了尽头。
眼看即将除夕,皇后忙着举办宫宴的事情,就在这个当口,皇后竟然在凤仪宫摔了一跤,断了只胳膊。
这件事一出,整个后宫都震惊了。皇上推了当天的政事去看了皇后,太子随行。
凤仪宫内,除了皇后陪嫁的几人在屋内伺候,所有的奴才都跪在院子里等待发落。
皇上看了看皇后惨白的脸,太医回禀道:“娘娘的胳膊虽然接好了,但要好好养着,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三个月还是少操劳为好。”
皇后身边的嬷嬷看了眼那太医,今日皇后惯用的刘太医轮休,偏偏皇后跌了跤还摔断了胳膊,这太医说话还如此,显然是有意为之。
皇上思忖了一下,“眼下宫宴的事情就先交给母后和贵妃一起吧,你先养好身子,等开了春身子恢复了再重新掌管后宫。”
皇后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笑,只是那笑在她惨白的脸上显得十分牵强。
“皇上,臣妾只是伤了胳膊不碍事,宫宴有关天家颜面,臣妾怕贵妃有诸事不懂,出了差错。”
“不懂的臣妾有嘴的呀!”一道清亮的女声在殿门口响起,随后众人才瞧见她一身粉色罗裙,头戴宝钗步摇,一副华贵相貌。
“给皇上请安,给姐姐请安。”女子声音婉转,请安的话转了两个音,仿佛在跟人调情。
皇后沉吸了一口气。
“姐姐,这宫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平日里姐姐一马当先在前面操劳,让底下的妹妹们享福,如今姐姐病了,那妹妹自然得顶上来帮帮忙为你分忧呀!”贵妃顶着一张俏丽的脸蛋,将话说得贴心极了。
但皇后知道她是芙蓉面,蛇蝎心。
“好了,你也不要逞强,将身子养好最重要。”皇上一锤子定音,“宫里这些人伺候的不尽心,罚俸一个月,各打十板子。”"
但她已经属意沈妱了,自然不可能再要一个怀诚侯的女儿。
“夫人莫要伤心。”皇后直言道,“都是当母亲的,本宫自然知道夫人心里的焦急。虽然本宫没有女儿,但这么多年来,本宫可是把裁春当成了自己的女儿的。”
说着她冲沈妱招招手,沈妱走了过去。
侯夫人心一惊,又听皇后道:“夫人上次那一巴掌可将本宫这好女儿的脸都打肿了,本宫看了都心疼。”
看着眼前皇后拉着沈妱慈眉善目和乐融融的景象,一股寒意慢慢爬上了心头。
沈妱,太子,皇后......
侯夫人藏在袖子底下的手狠狠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去。
她没想到,没想到自己辛苦谋算一场,竟然让沈妱这个贱丫头破坏了全部!
她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太子,竟然都没跟她说!
“娘娘恕罪,是奴婢说错了话,才惹得母亲不高兴。”
“哦?你说错了什么话,说来让本宫听听你说的对不对。”
侯夫人当即道:“都是臣妇的错,是臣妇当时太担心如月这个女儿,没顾及妱儿的感受。”
皇后见她如此说,也没再说下去。和聪明人打交道,有的话点到为止即可。
沈妱的心里也极为不安,皇后对她的态度暧昧极了,说不得主母会猜测到自己和太子的关系。
若是让她知道,不知道她会不会将气撒在母亲和妹妹的身上。
“裁春在宫里侍奉本宫多年,本宫知道她时常想念家里人。夫人你受累,好好照顾家中人,莫要让裁春生了忧心。”
侯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应声,直到皇后赏了东西让她带回去,皇后都没有过问过一句沈如月。
回到侯府,沈如月身边的贴身婢女就来请她。侯夫人怜惜女儿,即刻去了。
一进屋里,沈如月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娘!娘娘怎么说?”
侯夫人看着女儿虽然是病容,但是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一双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少女含春的心思。她不忍告诉她真相,可又不能给她无望的期待。
“娘娘......娘娘什么都没说。”
沈如月诧异,“为什么啊!娘娘怎么会什么都没说呢!太子是喜欢我的呀!他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会给我簪花!”
“太子不是喜欢你!”侯夫人看着女儿,最后还是狠心道:“他是为了给沈妱那个贱丫头出气!”
“什么意思?”沈如月茫然地看着侯夫人。
侯夫人屏退下人,才说:“沈妱那个贱丫头现在在东宫里伺候太子,你那日为难她,伤的是皇后和太子的颜面。太子故意给你簪花,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沈如月愣愣地看着母亲,不能接受自己的一腔爱意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太子为什么要给沈妱出气......她不就是个服侍人的东西吗!”
想到今日在凤仪宫见的沈妱,侯夫人冷笑连连,“自然是她已经是太子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