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先安排你在家属院住下。组织给我分配了房子,但我一直没住过,目前住在宿舍里。你安心打点滴,我现在找人过去简单收拾下。”
不管怎么说,从他的态度来看,至少是负责任的。姜莱暗暗松了一口气,再次笑弯了眼睛:“祁团长,谢谢你。”
祁淮野眼睫轻轻颤了颤,脱口道:“不用太局促,我们有很大可能是未婚夫妻,你叫我祁淮野就行。”
交待完稍后过来接她,祁淮野起身往门口走。
他拉开门,一眼就瞧见陈建国鬼鬼祟祟地趴在窗子边偷听。
“老祁,她真是你未婚妻?”
祁淮野点了下头:“不知道,但可能性很大,毕竟你也知道我母亲那人……”
他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陈建国被这个消息给炸懵了,呆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两人一个大院里长大,谁不知道对方家里那点事。祁母的行事作风一向随心所欲,许出去个不值钱的儿子,可能性很大。
“老祁,伯母总算为你这个儿子干对一件事了。”陈建国搭住好兄弟的肩膀,带他走远了些。
“你的婚姻问题已经成为组织重点关怀对象,那些小人也因为此事暗中攻歼你好几次了。与其哪天被强制安排一个联姻对象,不如现在就跟姜同志结婚呢。”
婚姻即政治。
在部队里结婚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私事,干部想往上走,个人问题解决没有、家庭稳不稳定,那都是顶顶重要的考核指标。
哪个大龄骨干还没成家,组织上可比本人还着急,安排相亲那都是家常便饭。
真要是一直打光棍,其他军区闲聊起来,话可就难听了:“啧啧,瞧某某军那条件,穷得连团级干部都说不上媳妇。”
祁淮野自己脸皮厚,无所谓,可他们东区部队丢不起这个人。
眼瞅着再拖两年,他就满三十了。
真到了那时候,出于爱护干部,也为了整个部队的声誉,老首长大手一挥,可不是介绍那么简单了。
直接给他分配个对象,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所以陈建国并非在危言耸听。
“姜同志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她母亲又是个烈士,家世背景没得说。”陈建国由衷感慨:“伯母安排的这门娃娃亲,简直安排得太棒了。倘若你要是相不中姜同志,那我明天就开始去追求她。”
听到后半句,祁淮野淡淡掀起眼皮,眼神黑沉沉的:“我看你最近挺闲的,有闲心说八卦,看来每天训练任务不太够。”
陈建国差点给好兄弟跪了,不就开了个玩笑,他厮的居然公报私仇?
就在他狐疑时,祁淮野一本正经地说:“女同志的名声非常重要,你的一句玩笑话,要是不小心传出去,可能会毁了她一辈子。”
陈建国连连讨饶:“我错了,待会儿我就去跟姜同志道歉。”
祁淮野哪能让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跟姜莱接触,声音更冷了:“道歉就不必了,南方的小同志脸皮比较薄,别吓到人家,你赶紧回家去吧。”
陈建国震惊:?
他满脸稀奇:!!!
以前相亲他哪次不是电灯泡,居然有朝一日,被他撵走。"
高主任见状吓了一跳:“闺女,是不是你继母在家折腾你了?”
姜莱眼眶微红,也不辩解,全凭高主任脑补。
“天杀的周传芳,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生的闺女就是宝,前妻生的孩子就拿来搓磨,心肝黑透了她。”
高主任气得破口大骂,望着姜莱的目光满是慈爱与同情:“闺女,这些年你受了不少苦吧?”
姜莱努力扬起一抹坚强的笑容。
要不是周传芳算计原主婚事,原主不会被家暴致死,她反手挖个坑不过分吧?
“小妹。”高主任大姐姗姗来迟。
站在外面说话不方便,三人进了旁边的小隔间里。
客气地寒暄过后,高主任进入正题:“莱莱,按照行情卖工作是六百块左右。肉联厂福利待遇好,我大姐额外再加两百块。钱一下子凑不齐,但有各种票据,你看行不行?”
姜莱爽快点头:“行。”
昨晚她盘点了一下原主的财产,结果发现一毛钱都没有。
原主好吃懒做,毕业后留在家里啃老,一心幻想着要做官太太。每天最烦恼的事情就是索取零花钱,买漂亮小裙子,喝汽水看电影。
现在姜莱手中只有昨晚姜建军给的四张票,高主任的提议,正好解了她燃眉之急。
肉联厂人事部那边提前打点好了,手续办得相当顺利。
结束后,高主任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姜莱手中,除此之外,还有街道办开具的介绍信。
“莱莱,你户口本带了没?”
姜莱表现得十分听劝:“带了。”
高主任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好,你现在就去火车站买票,十一点半有趟出发前往沈州市的火车。到了地方,记得给婶子打电话报平安。”
她唠唠叨叨叮嘱一大堆注意事项,姜莱乖巧地听着,懵懂的点点头。颊边时不时露出两个小酒窝,笑得特别甜。
有种漂亮猫猫要出门闯荡,让人越看越不放心。
直到把人送上公交车,高主任的心始终高高提着。她步行回街道办去上班,没发现,不远处有个男人紧盯着这边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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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人来人往。
姜莱运气好,前面有人退票,她刚好买到最后一张硬座票。
至于卧铺想也别想,对于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来说,这年代的火车卧铺票是一种看得见却摸不着的行政待遇。
也就意味着她要坐两天一夜,才能抵达沈州市。
距离火车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事不宜迟,姜莱上国营饭店吃饭。
夏季天气炎热,吃食不耐放。
而且73年的时候长途火车供应快餐,因此,她不打算带太多干粮。先点了盘红烧鱼配大米饭,饱餐一顿后,再花钱买了两个大肉包当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