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 他低声说,指腹极其轻柔地在那片皮肤上揉了揉,仿佛刚才那个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人不是他,“不该让百合这么害怕的...”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吓到了,是不是?” 他像哄孩子一样,用指节蹭掉她不断滚落的泪珠,“我以后会温柔一些的。”
以后?
竟然还有以后?
乔百合受不了刺激,一翻白眼,一下子晕了过去。
乔百合醒来。
她怔怔地眨了眨眼,意识还有些模糊。窗外是熟悉的回家路途,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醒了?” 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乔百合猛地转头,对上靳深平静的目光。他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俊沉稳,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和那个偏执疯狂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干燥的,并没有泪痕。
再一摸口袋,手机也好好地待在原地。
难道刚才那些……是梦吗?
“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他语气自然,“最近上课太累了吧?放学路上都能睡着,姐夫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神态无可挑剔。
她一摸自己的手机,发现依旧是关机的状态。
乔百合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可心底深处却依然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嗯……可能吧。” 她含糊地应着,悄悄打量他。他依旧是那个完美的准姐夫,优雅、可靠。
“做噩梦了?” 靳深像是随口一问。
乔百合心里一紧,连忙摇头: “没、没有。”
她不敢说出那个荒诞的梦,生怕一旦说出口,就会打破某种危险的平衡。 靳深没有再追问,只是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
他以前在乔家暗中注视她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的手机密码。
在她醒来之前,他就已经把她的手机看完了。
但是他只能骗她这是一场梦,因为时机不成熟,他不能让她讨厌自己。
“没做噩梦就好。” 靳深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回:
“想吃什么?想姐姐的话,晚上就跟我们一起吃饭,吃完饭再给你换一个好手机,你学习压力太大了,放假好好玩一玩。”
靳深的温柔让她有些愧疚,他对自己那么好,像姐姐一样把自己当成小妹妹,她还总是动不动就怀疑他。
乔百合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边缘,低声说:“都行……听姐夫的吧。”
“那就去你上次说想试试的那家日料?他们家的鳗鱼饭和茶碗蒸你应该会喜欢。”"
乔百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站起身,冲进自己的房间,上锁,用书桌抵住了房门。
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不会再回去了。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乔百合死活不肯出房门,乔母心疼她饿肚子,只好站在外面哄她开门,结果她把早餐端进房间,又立刻把门给锁上了。
不到八点,楼下就传来了汽车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声。
乔百合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碗里,脸色惨白如纸。
很快,是敲门声。
乔父起身走去开门。 门外,靳深是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俊美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手里甚至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乔百合平时喜欢的那家点心店的蛋糕。
“伯父,伯母,早上好。” 他语气温和,目光自然地越过乔父,看向屋内,“百合呢?情绪好点了吗?”
他的姿态从容不迫,仿佛只是一个前来接闹脾气孩子的、耐心十足的长辈。
乔母挡在门口,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靳深,百合她……还有点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呢。要不……今天就先让她在家歇一天?”
靳深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沉了沉,语气温和: “不能太惯着她,学业要紧,而且我已经跟学校老师联系过了,帮她请了一天假。”
他是不可能让她离开自己视线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向前迈了一步。他身材高大,气场迫人,虽然脸上带笑,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百合,” 靳深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清晰地传入门内,带着一种亲昵的意味,“听话,该去学校了,姐夫给你带了你喜欢的蛋糕。”
卧室里,乔百合听到他的声音,浑身汗毛倒竖,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
乔父见状,上前一步,试图阻拦:“靳深,孩子既然不想去,就……”
“伯父。” 靳深打断他,目光转向乔父,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压迫感,“让开。”
乔父乔母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无奈地妥协。
两人走到卧室门前,轻轻敲着门,声音带着心疼和为难: “百合,乖,开开门吧……学业不能耽误……”
“是啊百合,先去上学,你大学毕业证要先拿到手啊,等周末了爸妈再去看你,好不好?”
卧室里,乔百合对他们的劝说充耳不闻。
巨大的恐惧驱使着她,她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冲到窗边——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逃跑路径。 她用力去推那扇熟悉的窗户,却发现窗户纹丝不动。
她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窗户的锁扣不知何时被彻底焊死了。
厚重的玻璃窗外,甚至还加装了一层冰冷的、无法撼动的防盗网。
那一瞬间,乔百合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就在这时,门外靳深的声音再次响起:“百合,快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都没有出声,门外的靳深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敲门。"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视线,就落在她的身上。
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甚至连眼神都不敢过多地飘向窗外,生怕流露出任何一丝想要逃离的意思,生怕引来他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关怀”。
看她一脸不高兴,他会微笑着问她:“百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想出去走走?”
那笑容背后,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她只好说自己没事。
很快,他开始干涉她的穿着。
那些可爱俏皮的小裙子,渐渐从她的衣柜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让人送来的、质地精良却款式保守的衣物。
吃饭时,他坐在主位,会细致地过问她在学校的一天,上了什么课,看了什么书,弹了多久的琴,语气温和得像个体贴的家人。
但乔百合知道,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控制狂。
她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怀念自己从前的生活,还有自己的男朋友。
好在乔百合是一个乐观的女孩。
“没关系的,乔百合,”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你还有机会。”
靳深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大学里。只要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地方,她就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她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可以打工,可以靠自己活下去。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他再也管不着她了。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的一簇火苗,虽然微弱,却足以支撑她走下去。
这天学校没课,她被迫待在房间,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靳深果然已经坐在餐桌前,优雅地用着早餐,他的对面摆着那份属于她的早餐,她只是坦然的走过去,吃了起来。
靳深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乔百合能感觉到那视线,但她强迫自己忽略,只是专注地、一口一口地吃着早餐,甚至主动伸手拿了一个包子。
“以后我会好好学习,顺利拿到大学毕业证。”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没有看他,“我不想分心,不管你想怎么样,都不要干扰我。”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她故作镇定却依旧难掩苍白的脸, “干扰你?”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怎样才算干扰你?”
乔百合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收紧,但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盯着碗里的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需要安静,需要集中精力,你不许再半夜进我的房间,也不许...”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也不许碰我。”
靳深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好。”
他应允了,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从容, “我给你时间,让你安心备考。”
乔百合刚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靳深就微微倾身, “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而缓慢,“等你毕业了,一切就由不得你了。”
岂止是毕业之后由不得她,现在就由不得她了。
“由不得我?” 她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