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备注, “姐夫”。
正在玩手机的她微微瞪大眼眸,赶紧把手机放下睡觉了。
靳深这人,一边说转学的事情慢慢商量,结果在一天之内给她办好了走读手续。
有权有势的人干什么事情都很简单。
她的新家,是只有财阀富人才能进去的高档公寓,在市中心最昂贵的地段,而且好巧不巧,那套房子正好就是她之前去看过的,说挺喜欢视野那一栋房子。
但是,那套房子那明明是靳深和姐姐的婚房,她有些抗拒。
姐姐只是说: “百合,你别有心理负担。”
“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最近不是要准备留学吗,要好好学习,每天在路上浪费那么多时间怎么行,那房子还只有你一个人住,你还不用听爸妈唠叨了。”
是的,乔百合最近在准备留学申请,一旦成功,政府会给她补助,她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乔百合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姐,这是你和姐夫的婚房,我住真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乔玫瑰轻声道, “你是我亲生妹妹,靳深也说了,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可能害怕,他偶尔也会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补习功课。有他照应着,我和爸妈也放心。”
“等姐姐这边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了,就和靳深把婚期定下来,到时候我就搬过来,咱们姐妹俩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乔百合这才放下心来。
她又跟男朋友晨安阳说了一声自己要走读了,以后下课就不能和他一起走了,对面一直打电话给她,一直说舍不得。
她也舍不得。
但是她谁也拗不过。
星期日的傍晚,乔百合终于该离家了,她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书包,安静地放在单元门底下。
乔母一遍遍地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乔父往她书包侧袋里塞了些现金,笑着说,看看她能不能考研,随便挑一个清华北大。
她在心底默默回了一句,还清华北大,你看我会不会跑得无影无踪。
姐姐也在,一家人都来送她了,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温馨,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离家求学。
但是她为什么会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
靳深的车准时停在了单元楼下,他下车,彬彬有礼地与乔家父母寒暄,自然地接过乔百合的行李放入后备箱。他表现得无可挑剔,一个关心妹妹学业、体贴周到的好姐夫。
“叔叔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百合的。” 他微笑着承诺,语气沉稳可靠。
乔百合在家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仿佛也将那个她熟悉的世界隔绝在外,车内弥漫着靳深身上那抹冷冽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空调会不会太冷了。” 靳深出声道,伸手摸了一下她的手背。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她的手紧紧交握放在自己膝上,指尖冰凉。
“不冷。” 她声音有些发紧,目光盯着前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乔百合是一个开朗的人,但是到了一个新环境,重新交朋友也太头疼了,她还是喜欢之前那个学校的朋友。"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她微湿的眼角, “怎么还哭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温柔道, “课程落下那么多,再不补就跟不上了。姐夫也是为你好,嗯?”
她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看似真诚的关切,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听话,” 他趁着她愣神的瞬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去把衣服换回来,等补习完了,姐夫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她越是挣扎,就被缠绕得越紧。
最终,在他不容抗拒的目光下,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知道了。”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挪向自己的房间。
就当是为了自己好吧。
乔百合磨磨蹭蹭地回到房间,换下了那身漂亮的露肩连衣裙。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最简单的浅灰色衬衫,裤子是舒适的长裤,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抱起数学书和笔记本,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硬着头皮去客厅面对他。
然而,她的手刚握住门把手,房门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靳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不知何时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给你热了杯牛奶。”
说着,他就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他长得高大,一走进来整个房间似乎都变小了,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乔百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抱着书本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她有点不知所措。
靳深将牛奶放在她的书桌上,目光随意地扫过她换好的家居服,语气平淡,“就在这里补习吧。”
乔百合抱着书本僵在原地,心脏猛地一缩。
在她的房间?
靳深已经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凭力气她是绝对拽不动他的,只好把数学书放回了书桌,去客厅再搬了一个椅子。
她刚坐下,靳深突然问,“你今天出门是要见男朋友吧。”
她一僵。
他向她凑近,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上, “这条项链,我上次在你男朋友身上也看见了。”
“是……是巧合……” 她声音干涩,试图做最后的辩解。
“巧合?” 靳深轻笑一声,他的指尖没有松开项链,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轻轻用力,项链勒得微微她仰起头,更加贴近他。
“乔百合,” 他叫她的全名,“在我面前,不要耍这种幼稚的把戏。”
“不要告诉我父母...” 她颤声道。
“那就乖乖听话。” 他低声道,“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乔百合动不了,他又向她贴近:"
话音刚落,靳深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骇人的风暴。
他猛地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地上粗暴地拽了起来。
“不想让我管?” 靳深的声音压得极低,他逼近她,两人鼻尖几乎相抵,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偏执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乔百合,你听好了——”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 “你的人生由我说了算。”
“在哪里上学,和谁交往,穿什么衣服,心里该想什么,不该想什么,” 他每说一句,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就加重一分,“都由我来决定。”
他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迫使她抬头看着他眼中那令人胆寒的疯狂。
他总是说,他是为了她好。
所以他要管着她。
她不能谈恋爱,也不能穿暴露的衣服,也不能有自己的小秘密,这真的是为她好吗? 她真的不明白。
她难过到失声,靳深才一点点放开了她,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无力的缓缓滑坐下来,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细想,也不能细想。
她只是茫然的淌着泪。
半晌,靳深倏地伸手: “对不起,我不应该... ...”
他的话音未落,乔百合偏头躲开,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缩去,直到脊背狠狠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不要害怕...”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温柔,与他刚才的强势判若两人,“我不会伤害你,百合。”
他缓缓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握住了她指节泛白的手。他的掌心滚烫,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却又刻意放得轻柔。
“你看,” 他低语,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下摩挲着,像是在安抚,“我只是想安抚你。”
他的目光痴迷地流连在她的脸上,从湿润的眼睛到红肿的唇瓣,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可爱,”
他喃喃着,“哭的时候可爱,害怕的时候可爱,就连现在这样躲着我……也可爱得不行。”
他微微倾身, “别躲我,好不好?”
靳深这个人一向如此,他喜欢掌控一切,他才不在乎乔百合对他是什么感情,也不在乎她自己的想法,他只知道要牢牢抓紧她,不能让她被别人祸害了。
她在上大学,尚且好管。
但是以后出社会呢?
他心底很不安。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仿佛她才是那个残忍的人,“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然而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就是一个死变态。
乔百合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陷入了怎样的境地。
她见不到男朋友,也失去了手机,人身自由,靳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控制狂。
不知道他平时在公司是什么德性,但是应该也很吓人。"
短短三个月,他就来见她的家人了。
姐姐还说,等和靳深结婚了,她要去北欧度蜜月,看看极光,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乔百合静静地听着,感受着姐姐语气里那份真实的幸福和期待。
姐姐是真的很开心,对未来的婚姻生活充满了向往,如果靳深真的有问题,她就不会那么开心了,不是吗?
乔百合那颗悬着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了下去。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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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个星期。
爸爸的公司正好要去三亚搞团建旅行,妈妈也跟着去了,姐姐不会管她,家里就没人看着乔百合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晨安阳的电话。
“安阳!”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轻快起来,“我爸妈出差了!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吧?就我们之前一直想看的那部《情书》!”
电话那头的晨安阳自然是欣喜若狂,两人飞快地约好了时间地点。
挂断电话,乔百合的心还在怦怦直跳,既有即将见到男友的甜蜜,也有一种背着大人做坏事的刺激感。
然而,这份短暂的快乐,在她精心打扮好,蹑手蹑脚准备溜出家门的瞬间,被彻底击碎。
她刚轻轻带上家门,一转身,就猛地撞入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乔百合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一步,惊恐地抬起头—— 靳深。
他依旧是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像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上下来,他就这样站在她家门口的楼道里,身姿挺拔,刚准备抬手敲门。
他怎么会在这里?!
靳深的目光在她明显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脸上淡淡的妆容,以及她那身露肩连衣裙上,最后定格在她因惊吓而苍白的脸上。
“打扮得这么漂亮,”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压迫感,“是要去哪里?”
“跟朋友一起看电影。” 她忐忑的说道。
他推开门,直接按住她的肩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往后一推——乔百合猝不及防的退回了家里,他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剥夺了她所有的退路。
“不可以。” 他低声道: “你今天不能出门。”
她挣扎着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 “你父母走前,特意嘱咐过我,”
他低下头,逼近她,“你上学期高数挂科了,马上要补考,在他们回来之前,由我来给你补习。”
“什么?不可能!” 乔百合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但是她又细想了一下,妈妈说过,靳深是牛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如果有机会,他们当然会让他给自己补习。
“我……我不要你补习!我自己会学!” 她徒劳地挣扎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靳深看着她眼眶泛红、委屈又倔强的模样,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忽然松了。"
乔玫瑰笑着打断: “哎呀,你问这个干嘛?我们百合很用功的,爸妈都想让她考研呢。” 她说着,又捏捏乔百合的手,“去帮妈妈准备水果吧。”
她连忙走进厨房,妈妈正把洗好的樱桃往盘子里装,看见她走过来,顺手拈起一颗饱满红润的樱桃塞进她嘴里:“尝尝,甜不甜?”
她说着,又从兜里拿出一根浅蓝色的发绳,粗糙的手指穿过乔百合睡得乱糟糟的长发,熟练地拢在一起, “这么大姑娘了,头发还乱成这样。”
妈妈动作轻柔,最后轻轻捋了捋她扎好的马尾,端详了一下,“这样精神多了。”
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爸爸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人还没进门,洪亮的嗓音就先传了进来:“小百合呢?快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乔百合眼睛瞬间亮了,轻快地跑了过去,声音里带着雀跃: “爸爸!”
爸爸一边换鞋,一边笑着看女儿: “知道你刚从学校回来,我特意绕路去买的。”
他从纸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装着她最爱吃的奶油草莓泡芙, “快趁新鲜吃。”
其实爸妈都比较偏心乔百合,因为她年纪小,性格也会撒娇,他们是比较疼爱她的,而且她出落得漂亮,每次带两姐妹出门,陌生人夸的最多的就是她。
乔百合开心地接过盒子,转身走向沙发,将第一个泡芙递给了姐姐。
“姐姐先吃。”
她自己也吃了一个,不经意抬眼,正对上靳深投来的目光。
冰凉的甜意在舌尖炸开,他的眼神很深沉,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她嘴里的奶油突然变得乏味了,被她艰难的咽了下去。
她听见爸爸在厨房高声问要不要帮忙,姐姐和妈妈笑着让他别添乱,这些熟悉的声音都模糊了,只有心跳声在耳膜上敲打。
为什么...
有点害怕他呢。
家里的方形小餐桌被拉开来,坐下一家人,显得有些拥挤,却也格外热闹。
桌上摆满了爸爸的拿手好菜,色香味俱全,热气混着饭菜香弥漫在小小的客厅里,爸爸热情地招呼靳深坐下来,自己则坐在他旁边,忙着开酒瓶。
妈妈和姐姐来回端菜,乔百合默默地帮忙摆好碗筷,然后选择了离靳深最远的位置,挨着妈妈坐下。
她是比较喜欢黏着妈妈的。
“来来来,靳深,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爸爸满面红光,给靳深面前的酒杯斟满了白酒,“尝尝我的手艺,还有这几个菜是你阿姨做的。”
靳深穿着身挺括的西装,与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家常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但他举止从容,接过酒杯,微微颔首: “谢谢伯父,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能过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妈妈笑着接口,不停给靳深夹菜,“多吃点,看你工作忙的,玫瑰,你也多吃点啊。”
姐姐轻轻点头,她坐在靳深另一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时不时低声和靳深说两句话。
乔百合埋着头,小口小口地扒着碗里的米饭,几乎没有抬头。
“百合,别光吃饭,吃点菜呀。” 妈妈注意到她的沉默,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今天怎么这么安静?睡傻了?”
“没,没有。”
乔百合连忙摇头,夹起排骨小咬了一口,有些食不知味。
爸爸也看向她,笑呵呵地说: “我们小百合是长大了,吃饭都开始斯文了,之前能吃三碗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