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笙坐下,抬头看一眼厅内举着酒杯应酬往来的宾客们,问:“纪北存今天来吗?”
“他哪儿敢来。”
“为什么不敢?”
林溪顿了一下,立马道:“那秦叔叔和锦姨特意让你来参加的晚宴,怎么可能让纪北存来?”
“哦……”
温云笙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正要再问,却见一行人走了过来。
“你是云笙吗?”
温云笙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淡紫色抹胸缎面裙的女人,海藻一般的大波浪随性的披散在肩头,笑容明艳。
温云笙一时间没想起是谁,但还是站起身:“你是……”
女人笑着伸手:“第一次见面,我是韩知樱。”
她停顿一下,又笑着补充:“你哥哥的朋友。”
比之方才的明朗大方的笑容,此刻多了几分羞涩。
温云笙捕捉到了什么,还是伸手:“韩小姐你好。”
林溪立马拉了拉温云笙的胳膊:“今晚的晚宴,就是韩家的主办方。”
“原来是这样。”
难怪韩知樱身边围着这么多人。
韩知樱的到来,让她们所处的这个位置稍偏的休息区,成了宴会厅的中心,温云笙也自然而然的成了焦点。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你是砚川的妹妹,也算是我妹妹,砚川今天有事来不了,我自然该照顾你,我看过你的照片,你比照片还好看,不愧是砚川的妹妹。”
温云笙腼腆的笑:“谢谢。”
她尚不明白眼前这位韩小姐和秦砚川的具体关系,但只言片语也可以看出来,是很亲近的。
上次家宴的时候,奶奶说要给砚川哥相亲,想来这位韩小姐极有可能就是秦砚川未来的妻子人选?
“我听说你英国留学,硕士还修了双学位?这么漂亮,还这么优秀。”
温云笙主修的是广告设计,但硕士期间还修了商科,因为她也有以后独立出来自己开工作室的规划。
“只是学有余力的时候想多做点事。”
“难怪秦叔叔也夸你上进又懂事。”韩知樱笑着说。
温云笙性子温吞,但韩知樱十分善谈,虽说第一次见面,气氛也半点不尴尬。
“上进不上进的不知道,但懂事倒是真的说笑了。”
一个奚落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
“你说你有没有诚意?今天是给我接风宴,你还迟到,今天你请客!”
纪北存大喇喇的靠坐在沙发椅里,两臂搭在了两边的椅臂上,一身潮服,微分碎盖头,挑染了几缕米白灰,耳朵上还带着一枚蓝宝石的耳钉,俊逸的眉眼肆意又张扬。
林溪翻了个白眼:“纪北存你是不是个男人?”
温云笙笑着拉开椅子坐下:“我请客。”
“笙笙你别惯着他。”
纪北存轻哼:“什么叫惯着?小爷我这几年在英国可是忍辱负重的照顾她,做人得懂感恩,林溪,你懂不懂!”
林溪白眼几乎要翻上天了:“得了吧,就你还有脸说照顾!你成天忙着泡妞你照顾哪儿了你照顾!”
“嘿,怎么说话呢?说的好像我重色轻友似的,你问云笙,关键时刻我哪次没挺身而出?况且小爷我还牺牲了我宝贵的名声!”
纪北存一控诉起来就没完没了:“我前天一回来就被我家老爷子教训了,说我始乱终弃,玩弄感情。”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爷子多喜欢云笙,说我瞎了眼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在外面乱玩,说的我像个负心汉似的!”
圈里的人多少都知道,当年温云笙是和纪北存一起出国留学的。
大家都认为,温云笙这个乖乖女昏了头,被纪北存这个混不吝给骗到手了,死心塌地的非他不可,但纪北存还不懂珍惜。
让纪北存本就很烂的名声,烂上加烂。
林溪哈哈大笑:“你这不活该呢么!”
纪北存幽怨的看着温云笙:“温云笙,我名声都毁在你手里了,你得对我负责。”
“得了吧你!”林溪骂骂咧咧,“你个脏黄瓜还有脸提名声。”
纪北存:“……”
纪北存气急败坏:“小爷我都一年没谈恋爱了!”
林溪语气夸张:“哇,好厉害,还要给你发个奖状吗?”
“林溪!”
温云笙忍不住笑:“你们别闹了。”
纪北存重重的冷哼一声,别过头。
很快侍应生开始传菜。
开始用餐,气氛又再次和缓下来,他们几个都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向来如此,吵架也吵不过三分钟。
“你工作找着没有?”纪北存问起。
“还在找,今天刚参加了两个面试。”
“你说你费这劲,直接来我家公司,我跟我家老爷子说一声,他指定乐意!”
温云笙摇摇头:“我要自己找,再说你家开酒店的,和我也专业不对口。”
“那我帮你找呗,咱俩这关系有什么可客气的。”"
-
秦砚川下楼,见温云笙正在外面的小花园里浇水。
陈锦喜欢种这些花花草草的,前庭后院都种了各种花,温云笙在家最常做的事就是帮这些花草浇水松土,修剪枝叶。
四年没做了,现在上手也一点不手生,熟练的浇了水,又拿剪刀剪去一些残枝败叶,拿小铲子给松松土。
她低着头忙碌着,直到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走近,才抬头。
“砚川哥。”她老实的打招呼。
自从上次在外面说不认识得罪他之后,她现在每次见面都会老实的喊人。
就像过年过节被迫问候亲戚的小孩,老实本分。
秦砚川视线扫过她缠着丝巾的脖颈,淡声问:“好些了么?”
温云笙点点头:“已经好多了。”
“昨天的事我已经查明了,是秦佳薇做的,这次我会给她个教训,你以后也防着她点。”
温云笙其实猜到了。
昨天的晚宴,和她“有过节”的,也说得上来一个秦佳薇。
秦佳薇从小就和她过不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秦佳薇非得跟她过不去。
分明她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知道了。”
她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谢谢”又咽回去。
她顿了一下,又说:“所以栖木会所停业整顿,是你做的?”
包括那条新闻。
昨晚的珠宝晚宴,是小型私人宴会,韩知樱只邀请了一个很小的圈子的人,并没有任何媒体记者参加。
而栖木会所的隐私和安保又极好,不可能允许记者贸然混进去。
记者就算真的拍到,也不一定真的敢报,毕竟这是秦家的产业。
除非,秦砚川允许了。
秦砚川声音平和:“擅作主张,总得付出些代价。”
他说的云淡风轻,却叫人心惊肉跳,叔叔说的没错,他这几年在接管公司,手腕能力都与日俱增。
他没有直接告诉秦叔叔昨晚发生的事,而是用这种外力的方式直接逼停栖木,他知道秦叔叔可能会对二叔心软。
但他的心显然不软。
可他做的这些,是为了给她出气。
温云笙抿唇,还是开口:“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