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稳: “不多,你喜欢就好。”
靳深有点喝多了。
他开了好几瓶红酒,此刻靠在椅背上,不像平日那般坐得笔挺,领带被他扯得有些松垮,随意地搭在胸前。
乔百合没喝过酒,也想尝一下红酒是什么滋味,谁知刚伸出手,他的大掌就覆上了她的手背,把她的手背压了下去: “你不可以喝酒。”
她只好乖乖的把手伸了回去。
靳深眯起眼眸笑了一下,平日里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少了几分迫人的凌厉。
原来他也会笑啊。
乔百合看着他,轻声劝道: “姐夫,少喝点吧,一会儿还要开车。”
靳深像是没听见,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高脚杯纤细的杯脚,目光落在她脸上,莫名让她有些紧张。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靳深,褪去了部分冷静自持的外壳,那股子压迫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掺杂了几分危险气息而,更让人心悸。
终于,靳深放下了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揉了揉眉心,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几分:
“你不想让我喝,我就不喝。”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喝醉了,一通电话就喊来了一个司机。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开了好几个小时,窗外的街景逐渐由繁华转向幽静,路灯的光晕在林木间斑驳闪烁———这根本不是回乔家的路。
乔百合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她忍不住小声开口: “姐夫…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靳深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并没有回答。
开车的司机更是只听他一个人的话,他没有开口,司机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掌控着方向。
最终,车子驶入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在一栋外观典雅、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前停下。
铁艺大门无声地滑开,车子径直驶入,停在了主楼门前。
“靳先生,到了。” 司机低声提醒。
靳深缓缓睁开眼,推开车门,长腿迈出, 乔百合犹豫着不敢下车, 靳深却已绕到她这边,拉开了车门,注视着她: “百合,下车。”
她犹豫了一下,他又微微俯下身,大掌温柔的摸上她的发顶: “没事的,你在害怕吗?”
“你让司机送我回家好不好?” 乔百合不喜欢在外面过夜。
“已经很晚了。” 靳深只是道: “你就在姐夫这里歇一晚,明天一早姐夫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好……” 乔百合下意识的想拒绝, 但是靳深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直起身,当着她的面,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并且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那边传来姐姐乔玫瑰温柔的声音:“喂? 靳深?”
靳深的目光依旧落在乔百合苍白的脸上,对着手机话筒,语气平稳自然: “跟你说一声,小百合今天帮我们看了婚房,一不留神时间就晚了。”
他低声道: “现在太晚了,来回折腾她也累。就让她在我这边歇一晚,明天一早我就把她送回家。”"
她打开手机,她的朋友小雨发来了一条微信:
啊啊啊啊啊啊 你真的不住校了吗,以后除了上课就看不见你了?
小雨是她一个学校的朋友,她跟乔百合一样,成绩不咋好,两个人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凑在一起吐槽老师,分享八卦。
乔百合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鼻子一酸,飞快地打字回复:
嗯,已经上车了。我好慌。
小雨立刻发来一连串的哭脸和崩溃的表情:
呜呜呜不要啊!
我也不想去…… 乔百合打下这行字,感觉无比委屈,可是没办法。
“那是你朋友?” 靳深低沉的声音倏地响起,她一颤,一扭头,发现他依旧在开车,只是眼睛瞥了过来,幽幽的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嗯……是、是的。” 乔百合被他突然的出声吓得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下了手机的熄屏键,屏幕瞬间变黑,将朋友那些咋咋呼呼的文字彻底隐藏起来。
她心里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我有点难过。”
“没事的。” 靳深伸出一只手,这一次彻底的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有姐夫在。”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甚至有些烫,完全包裹住她冰凉的手背,乔百合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想抽回手,手指却无法动弹——
因为他在使劲。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又回来了。
那种窒息的感觉又回来了。
靳深再次开口,语气平淡: “别动,让我牵牵你的手,你会好受一些的。”
说着,他的手指一下子嵌入了她的指缝。
“别害怕。” 他轻轻笑着, “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些。”
是吗... ...
乔百合僵硬的扭头。
她对上了一双凌厉而幽深的眼眸。
“让我摸摸手,没有关系的,对吧?” 靳深开口道: “你姐姐不是也摸过吗?”
乔百合一时语塞,极度紧张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她又尝试挣脱,却根本不敌他的力气。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流逝过去,她的手开始出汗,可就算是这样,等到了住宅区,他也没有松开过她的手。"
确定删除联系人“晨安阳”吗?
她神色一变。
靳深甚至没有片刻迟疑,直接点击了“确定”。
那个名字,连同那些记录,瞬间从她的手机里消失了,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在乔百合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时,靳深的猛地扬起手臂,带着一种狠戾,狠狠地将手机掼向了光洁坚硬的地面!
“砰——!”
一声刺耳的碎裂巨响在玄关炸开。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屏幕碎片像炸开的冰花般飞溅开来,细小的零件散落一地。
那剧烈的声响让她吓得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抱住了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飞溅的碎片甚至擦过了她裸露在外的脚踝,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乔百合。” 他连名带姓的喊她的名字。
她战战兢兢的抬起头。
“以后都不许再用手机了。” 靳深倏地低吼道: “你听见了没有! ”
乔百合一哆嗦,几乎是本能地,用浓重的哭腔回答: “听...听见了……”
可怜的乔百合。
从这一天开始,她就被这个男人紧紧抓住,再也没有一丝逃脱的余地了。
手机被靳深给摔碎了之后,乔百合又被关进了房间,禁足。
她长那么大,父母都没有让她禁足过。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瞬间淹没了她。她冲到门边,用力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
她环顾这个宽敞却令人窒息的房间,她在这里,衣食无忧,甚至被照顾得无微不至,却连最基本的自由——走出这扇门的自由,都被剥夺了。
不知在房间里蜷缩了多久,门外再次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咔哒”声。
乔百合猛地抬起头,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
房门被推开,靳深站在门口,他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出来吃饭。”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乔百合看着他,身体还有些僵硬。她慢慢从床边站起来,动作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有些迟缓。她不敢看他,低着头,挪动着脚步,走向门口。
在她看来,靳深就跟长辈一样,自己做错了事情,一看见他就害怕。
经过靳深身边时,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气息,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在她完全走出房间后,顺手带上了房门,但没有再上锁。
客厅里,灯光依旧柔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乔百合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筷子,却感觉不到丝毫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