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来往的宾客中,宁颜希一眼看到时家父母,他们站在时若柠身旁,神色虽然带着几分疏离,但还是伸手拍了怕她的肩膀安慰。
她仔细看着两人的面容,一时间有些出神。
直到傅恩霖带着几分怀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一直看着时家人干什么?眼睛怎么红了?”
5
宁颜希被吓得后背出了冷汗,心脏狂跳两下。
她用力掩下心慌,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羡慕大嫂,能有那么好的父母。”
傅恩霖将宁颜希搂紧怀里,温声哄着:“不用羡慕别人,你有我呢,希希,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宁颜希正准备将人推开,就见傅母怒气冲冲地朝时若柠冲了过去,语气愤怒地说着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傅恩霖便忽然用力捧着她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宁颜希连连后退,撞倒了花圈。
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扯开,一个巴掌不由分说地落在她脸上:“宁颜希,你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大哥的葬礼你也要勾搭男人!”
宁颜希脸上火辣辣地痛,迎着所有人鄙夷的眼光,心中阵阵发寒。
怪不得傅恩霖要不顾场合强吻她!
他是看到时若柠被傅母刁难,便故意用她来吸引火力,让她当挡箭牌!
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缩刺痛,宁颜希眼里盈满泪水,下意识去看傅恩霖。
却见他站在人群后面,眼神落在时若柠的方向,与她隔空对视。
“还想着勾引人!”
傅母再次扬起手,但这一次,却被人拦下。
时父时母挡在她身前,温声劝着:“亲家母,这是阿庭的葬礼,有什么事私下再解决吧。”
傅母狠狠瞪了宁颜希一眼,转身走开。
宁颜希的视线只落在挡在她身前的两道身影上,眼泪掉了下来。
时母转身,轻柔地拍拍她的手,也离开了。
宁颜希低下头,刚才时母站过的位置,静静地躺着一根头发。
她快速蹲下将头发捡起来,放进口袋里。
接下来出殡流程,傅恩霖全程站在时若柠身边,众人到了墓地,时若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晕倒在墓碑前。
傅恩霖几乎掩盖不住自己的慌张,上前将时若柠抱起:“爸、妈,我送大嫂回去休息。”
宁颜希也跟着离开,她先去找了亲自鉴定机构,加急给自己和时母做了亲子鉴定,随后回到别墅,打开自己的平板。
平板更新了一段监控画面,黑灰色的主卧,傅恩庭跟时若柠的婚纱照还挂在墙上。"
她每一个痛苦的瞬间,傅恩霖都心疼地抱着她,说会对她好,说会给她世界上最好的爱。
可原来,她所有的痛苦都是他造成的,他对她只有欺骗隐瞒,从来就没有过爱。
心脏像被人拿着斧子,一下一下地用力凿到稀烂,宁颜希痛得无法呼吸。
她不住后退着,却不小心踢翻了摆在外面的挽联。
听见动静,屋内立刻响起傅恩霖的厉喝:“谁在那里?”
2
宁颜希还没来得及跑,傅恩霖便已出现在门口。
看到脸色惨白、双眼通红的宁颜希,他微眯起眸子,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你什么时候来的?”
宁颜希心下一紧。
她知道,她没有丝毫与傅恩霖抗衡的能力,若是这个时候揭穿所有,等待她的将会是暗无天日的生活。
她步步朝他逼近,用哽咽痛苦的声音问他:“我看到你跟大嫂在里面接吻了!傅恩霖......”
宁颜希的眼泪簌簌落下,痛苦又委屈:“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傅恩霖抓住了她激动的手,低头打量着她的神色:“就只是这样吗?”
“就只是这样?”宁颜希抬头震惊地看他,眼泪挂在脸上,挣扎着用拳头去锤他:“那你还想怎么样?你还想跟她做什么?傅恩霖,你说过永远只爱我一个的!”
宁颜希痛苦地呜咽出声,浑身都在颤抖。
她想起傅恩霖跟她在一起的那半年,每天摆完摊回家,他都会将疲惫的她背起,安静地走过老旧小区楼下那条黑暗的小巷;
她想起他为了娶她弄得浑身是伤,在新婚夜抱着她激动地落泪,说一切都值得;
她想起他第一次呆她去北海道滑雪,她摔下山崖时,傅恩霖不顾一切地扔掉工具,朝她飞扑而来的身影。
这样的真切而浓烈的爱,居然都是他演出来的,是他为了保护另外一个女人设下的骗局。
而她,却在这场骗局里面无可救药地沦陷,爱他爱到收起自己所有的尖刺,心甘情愿被傅母磋磨。
“傅恩霖......你骗了我......”
傅恩霖终于松了口气,用力将她抱住,低声哄着:“希希,你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时若柠用力拉开了宁颜希,站在傅恩霖身侧:“阿霖,别瞒着她了。”
“什么?”
宁颜希和傅恩霖都转头看她,时若柠挑眉,语气中带着点得意:“这么多年,阿霖一直暗恋我。刚刚他看我因为阿庭去世哭得伤心过来安慰,才情不自禁吻了我。”
宁颜希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脖子上的平安玉牌。
时若柠跟她炫耀过,那是她出生时时家父母花重金请人设计打造的,她从小戴到大。
此刻再看那个玉牌,她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当年结婚时见过一面的时父时母的面容。"
那是她的亲生父母,他们也在找她,傅恩霖却为了这个鸠占鹊巢的女人,设局骗了她四年!
宁颜希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撕碎,痛得无法呼吸。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疯狂落下,她眼神哀戚地看着傅恩霖:“她说的是真的吗?”
傅恩霖接触到她的眼神,心尖一颤,下意识移开视线。
他微微蜷起手指,却没有否认:“是。希希,若柠从小跟我青梅竹马长大,我从很小就一直暗恋她。只是,后来她联姻嫁给我大哥,我也有了你,希希,我对你的爱是真的,只是现在大哥去世,若柠需要照顾。”
“照顾?”宁颜希睁大眼,步步逼近:“你想怎么照顾?今天亲她,明天照顾到床上吗?再到后面,你是不是就要跟我离婚娶她了?”
“我不会跟你离婚。”
傅恩霖脱口而出,他握着宁颜希的肩膀,语气激动:“希希,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的,我不能失去你。如果你离开我,我真的会死的!”
3
宁颜希怔怔地看着他,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
但她心中却无比清醒,傅恩霖是要将他放在眼皮底下,跟时家父母玩灯下黑,让她继续给时若柠当挡箭牌!
“希希,若柠刚刚失去大哥,我只是安慰她,但她永远是我的大嫂。你理解理解我,以后大嫂在傅家,还需要我们来一起照顾她,以后你记得多让让她。”
这般无耻的话,听得宁颜希血液上涌,接连的刺激下,她眼前阵阵发黑,摇晃了两下。
可傅恩霖却没有发现,他看了一眼没人的灵堂:“既然你来了,便替大哥守一会灵。若柠守灵累了,我送她去休息。”
说完,他毫不避讳地抱起时若柠,头也不回地离开。
两人走后,宁颜希晕倒在灵堂前。
再次醒来,人已经在和傅恩霖的别墅内。
佣人匆匆来报,说时若柠过来探病。
宁颜希出去,就看到时若柠站在荷花池边,数着池里的金鱼。
见到宁颜希,她微微挑眉:“这么多年,阿霖把我送他的鱼养得倒是好,一条都没有少。”
宁颜希心尖一跳,想起傅恩霖每天亲自喂鱼的场景。
时若柠旁若无人地往里走:“你们结婚后我一直没有来过,倒是没想到,这个别墅,依然处处都是我的痕迹。”
她细细数着花园里的花,别墅的装修风格,她曾经亲自挑选的沙发,被傅恩霖收藏的玩偶。
时若柠指出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傅恩霖视若珍宝的,就连她也不能触碰的。
宁颜希跟在她身后,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哪怕已经得知这段婚姻的真相,但此刻幸福的假象被戳破,血淋淋的现实依旧让她难以喘息。
走廊里,时若柠看着墙上整排的抽象挂画:“这些全是我画的,我没有画画天赋,也就阿霖敢这么挂出来了。”
这些挂画,傅恩霖每天都会亲自擦一遍,他曾经告诉她,这是他最喜爱的一个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