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大夫来了,秋霜却已然在她怀里没了气息,她打发了大夫,叫来小厮让他们搭把手。
她眼泪已经流干,麻木的为秋霜选了最好的棺材,挑了一块地方将她葬下。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沈府,走过后院正好撞见沈老夫人要惩罚璇宝。
“我说过她不能进沈府,既然进了沈府就要守规矩,今日因为她府里见红,这是大不吉利,就打二十鞭吧。”
秦绾歌闻言停下了脚步,站在柱后静静地望着。
小厮上前去要动手,沈崇言护在璇宝身前:“母亲!”
沈老夫人气的站不住,不岔道:“她到底是如何把你迷成这般?既然你要护着她,那就替她受着着吧,把少爷压着打五十鞭!”
看着这如闹剧的一切,秦绾歌只觉讽刺至极,她被惩戒他只有一句但凭吩咐,而到了璇宝身上,往日的规矩也被抛之脑后,与母亲顶撞。
沈崇言被压着跪在地上,鞭子一下一下的抽在他的脊背,血珠飞溅。
五十鞭,她一鞭一鞭的看着,是在提醒自己,也是替死去的秋霜。
五十鞭打完,束缚璇宝的人松开了钳制,她哭着扑到沈崇言身前,他已然撑不住了却依然努力安抚。
秦绾歌没有再看下去,转身回了房间,拿起秋霜说过要带给家人的包裹,转身离开。
刚走出房门,就撞见了沈老夫人,见她衣物脏污顿时皱起眉头:“当家主母穿成这幅摸样像什么样子,还不快些换掉!”
倘若是以往,她一定会恭敬的行礼,转身换掉衣物,可如今她不会再守着这破规矩了。
“劳沈老夫人费心了,我要和沈崇言和离,以后您都不必见到我这个费心的儿媳了。”
说完不等沈老夫人有反应,就转身离开了沈府。
刚回到王府,就被唤去了正厅。
宁王手旁放着一份纸质文书,提醒她道:“和离书已经准备好了,你确定要和离?你当初可是喜欢沈丞相喜欢的紧,如若我亲自去求皇上允了这份和离书,就再无退路了。”
秦绾歌嘴角勾起讽刺,当初她确是喜欢她喜欢的紧,可如今也是真的想要离开了。
“我确定,替嫁的事你记得提醒秦时宜,让你的宝贝女儿不要露馅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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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个婢女送了一套衣物过来,传话道:“郡主,蒋府今日有场宴会,王爷让您陪二小姐去一趟。”
秦绾歌知道他这是在给秦时宜铺路,冷笑一声颔首:“行,我知道了。”
她同意并非因宁王的话,而是蒋府千金是她的至交好友,此行去也是为了告别。
换好衣物,往府门口停着的马车走去,上了马车才发现秦时宜竟是与她同乘。
一路上,秦时宜明里暗里的展示宁王有多宠爱她,她都充耳不闻,待听的烦了,她只说了一句话:“妹妹是想去和亲了吗?”
秦时宜脸色立马煞白,再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到达府门口后,秦绾歌一眼就望见了站在门口的好友蒋烟,她走过去。
蒋烟见她一个人来的,好奇的问了一句:“沈丞相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秦绾歌面不改色重复道:“我说,我要和沈崇言和离。”
宁王蓦地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当初你不是自愿嫁进去的吗?现下又在胡闹些什么!”
她不避让的看着他,“我愿意嫁进去,不代表我要守着一个心中有旁人的人!”
“那又如何。”宁王根本不将她的话当成一回事,反过来指责:“你在王府吃穿这么多年,为了王府忍忍怎么了?你能不能顾一下大体,儿女情长算什么?”
秦绾歌心中满是讽刺,明明是亲生女儿,却只将她当做权势的工具,这样的人能称之为父亲吗?
她态度强硬,宁王最终松了口,却抛出了另一个条件:“你想和离可以,那就去替你妹妹和亲。”
秦绾歌猛地抬起头,震惊的看着她的父亲。
她妹妹秦时宜和亲的地方是异邦之国,嫁过去的女子无一是好下场,他却让她去替嫁,这是明着将她往火坑推。
想从前宁王也极其的宠爱她,可自从母亲去世,新夫人入府后一切都变了,秦时宜抢走了她所有的宠爱,自此她成了一个有郡主这个光鲜亮丽名头的‘野孩子’。
她心中充满讽刺,最后咬牙吐出一个字:“好。”
只要能与沈崇言撇清关系,她愿意牺牲,只是她也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
离开王府后,她换上男装扭头去了青楼。
认识的人直接将她带去了相熟的姐姐房里,一进门她就果断开口:“姐姐,五日后我要去和亲,帮我计划一场假死。”
姐姐正要询问缘由,忽然瞥见楼下的人,疑惑道:“那不是你夫君吗?”
秦绾歌怔了一下转头,就见沈崇言手上正抓住一个男子的手腕,观那男子扭曲的表情,力道不小。
被抓住的男子很不服气,梗着脖颈道:“一介女子到这烟花之地,不就是好奇那档子事吗?我好心满足她,管你什么事!”
秦绾歌闻言往沈崇言身旁看去,就见躲在他身后,同样女扮男装的璇宝。
片刻间,她明白了一切,不待她深想,底下忽然传来男子的哀嚎,竟是沈崇言动手了。
看清他面上表情的那刻,她的呼吸都滞住了,他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暴怒,眸色深沉近墨,眼底是要杀了眼前人的怒意。
他的每一拳不仅打在了那男子脸上,还锤在了她的心底,几乎要将她击穿。
原来如此克制守礼的人,也会发怒发狂。
他的模样骇人,无一人敢上前阻止,只有璇宝上前轻轻抱住他的胳膊说:“少爷,我们回去吧。”
就这样发狂的人停下了动作,声音温柔的吓人:“好,听璇宝的。”
直到他们离开青楼,秦绾歌都久久的没有收回视线。
肩上忽然落下重量,是姐姐揽住了她,只这一场闹剧姐姐就已然明了。
她没有再问而是说:“把和亲路线写与我,我替你安排,不要哭了都成小花猫了。”
秦绾歌怔了一下,抬手摸到一阵湿润,她低头苦涩的勾了勾嘴角,声音暗哑:“好。”
五日后,她将带着秋霜还有腹中的孩子,抛却一切拥有新的生活,不该再为不值得的人伤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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