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面到底做了什么,没能拍下。
黎春夏将这段视频反复看了数次后,转发给了傅恃明。
没过多久,傅恃明便推门而入,风尘仆仆、满身风霜:
“醒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黎春夏面无表情道:“江子莺在缆车上动了手脚,害我摔下山。”
傅恃明动作一顿,将一碗热粥递给她:“刚醒来别太过操劳,先吃点东西。”
黎春夏却挡开了他,动作漠然、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一瞬间,傅恃明甚至觉得,黎春夏好像不像之前那样爱他了。
但怎么可能呢?
傅恃明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
毕竟说好的离婚,黎春夏也没再提及过......
傅恃明迟疑看向黎春夏,正犹豫着要不要哄一哄她。
黎春夏却发出一声冷笑,一字一顿:“她这是杀人未遂,我会把这段视频交给警察局。”
怒火瞬间压灭愧疚,傅恃明猛然站直身体,脸庞一半隐入昏黄的灯光之中,神色晦暗不清。
“春夏,这段监控视频没拍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你不能因为讨厌她,嫉恨她,就怀疑是她动了手脚。”
“她怎么可能会害你?这纯粹只是一个意外!”
黎春夏十分笃定:“你就是要护着她。”
傅恃明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狠狠揉捏两下,语气遮掩不住地烦躁:
“春夏,你这段时间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定要紧咬着江子莺不放呢?”
黎春夏冷笑开口:“如果这段监控视频不能证明她想害我。”
“那山顶也一定会留下她要害我的证据。”
她一字一顿:“傅恃明,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让她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黎春夏一直在尝试联系黎家那边的人。
可要不就是无人接听,要不就是根本打不进去,到最后,她的手机甚至没了信号!
万般无奈之下,黎春夏只好跑出病房,想找人借手机。
可房门刚一推开,便被傅恃明的保镖拦住:“抱歉太太,傅总吩咐了,不能让您离开这间房。”
“更不能借给您任何通讯设备。”
黎春夏这才恍然大悟,是傅恃明在阻止她找人去山顶找证据!"
“这样,只要我跟我妈一联系,你就能第一时间知道我的消息。”
傅恃明狠狠闭上双眼,呼吸粗重,嘶哑的嗓音恨极也爱极:“江子莺,你!”
江子莺踮脚堵住傅恃明的嘴唇。
他没有推开她。
黎春夏的心口宛如被钝刀来回撕扯,疼得全身发冷。
终于,她踉跄着,落荒而逃。
一个小时后,网上舆论被彻底压下。
那些针对基金会的风波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就连医院外围着的那群老人家属,也都没再出现。
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
可黎春夏怎么可能当它没发生过?!
傅恃明再次买来黎春夏最爱的甜品,喂到她嘴边。
黎春夏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手:“傅恃明,你是想让真相永埋地底,想让从此世人提起我黎家,就想到被压下的血包事件?”
“你是想护着江子莺?!”
傅恃明叹息一声,无奈至极:“春夏,你怎么就是不信我?我和江子莺,真的没什么。”
“你以前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的。”
傅恃明拢起眉头,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江母承认是自己主谋陷害,江子莺毫不知情。
“现在你信了吧?”
他深邃的瞳孔望着她,眼底隐隐透出失望之色。
黎春夏觉得可笑至极:“她们是母女,给彼此打掩护不是很正常吗?”
傅恃明狠狠闭上双眼:“那你还想要怎样?”
黎春夏眼神转深,一字一顿:“我要她——”
傅恃明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黎春夏。
电话接通,傅恃明轰然起身,步履匆匆地一把推开病房房门。
离开前,甚至只来得及抛下一句:
“春夏,江子莺要为了江母去南山寺跪上七天七夜,这样的道歉,你满意了?!”
他两眼发红,难掩薄怒。
黎春夏不由一怔,嗤声笑道:“傅恃明,你终于对我生气了一次。”"
黎春夏眯起双眼,逡巡着台下一张张迥异陌生的脸。
最后,她抬手随意一指,近 乎挑衅般故意开口:
“上次不小心把蔺总的腿给撞折了,这个奖品,就转赠给蔺总聊表歉意吧。”
傅恃明瞬时脸色大变,语气难以置信:“春夏?”
傅恃明攥住黎春夏骨折的手腕。
黎春夏瞬间吃痛地发出一声低呼,倒吸一口凉气:“好痛......”
傅恃明却像是没听到她的呼痛一般,脸色沉下:“春夏,你不能这样做。”
黎春夏冷眼看他,笑容越发冷淡:“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
“你们都是女孩。”傅恃明皱起眉头,声音无奈,“你何必这样为难她?”
黎春夏发出一声嗤笑:“你不是说,和她不熟吗?”
傅恃明神色 微变,动作骤然顿住。
他回过头,嘴唇翕动,正要开口。
台下的江子莺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要——!”
“求你放过我!”
江子莺全身颤抖着,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正被蔺总上下其手。
她朝着黎春夏的方向不停磕头:“黎小姐,我错了,我不该来找恃明帮忙。”
“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活不下去了......我只是想要他给我一份工作而已!”
“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也知道我和恃明之间再没有任何可能,求求你,放过我!”
蔺总狞笑着:“美人儿,你就认命吧!今晚你归我!嘿嘿......”
江子莺被蔺总拖着推上豪车,“哗啦”一声,衣服被撕开大半,春光乍泄!
傅恃明双手攥紧成拳,用力到手背暴起青筋。
眼看着车门合上,江子莺尖叫连连,傅恃明的眼神也越发幽深阴鸷。
一阵令人死寂的沉默之后,他骤然发出一声低斥:“该死。”然后迈腿朝台下奔去。
黎春夏猛地伸手抓住他。
“傅恃明,你不许去!”黎春夏恨得一双眼猩红,“你要是敢去,我们就离婚!”
傅恃明的背影倏地僵住。
可仅仅只有一瞬。
他匆忙留下一句“回来再跟你解释”后,推开黎春夏的手,立刻跳下看台。
“咔嚓”一声,黎春夏不慎被推倒在地,胸口再次狠狠撞向地面。"
那天倾盆暴雨之下,傅恃明哀求她不要走。
她却只是扔了一万块钱的散钞在他脸上。
“傅恃明,我就是爱钱,你看我不跟着你,随随便便就能赏你一万块。”
“你没钱,有什么资格还要求我继续跟你。”
“跟着你吃苦吗?”
所以,傅恃明恨透了她。
如果只是恨,黎春夏充分理解他心中的怨怼。
可眼前那枚对戒,却在提醒着黎春夏。
——那不仅仅只是恨。
黎春夏抓起那枚对戒,去找傅恃明。
她想清楚。
会所包厢的房门虚掩着,嘈杂的房间里夹着傅恃明哥们儿的笑声:
“老傅,你到底是恨江子莺,还是爱江子莺?”
傅恃明颀长的身影被昏黄的灯光映得左右晃动。
他端着一杯清酒,嗓音微哑,眼神恍惚,沉默不言。
“我说什么来着!老傅就是忘不了她!还以为你跟黎春夏结婚这么多年,早就爱上她了呢。”
“可算了吧,别人不知道,我们还能不知道吗?当年老傅娶黎春夏,不就是因为咽不下那口气?”
“江子莺说话是真狠啊,不仅把老傅当垃圾似的扔了,还说老傅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女人了。如今老傅一跃成了商界新贵,还娶了堂堂黎家的千金大小姐,江子莺恐怕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不过老傅,你要是实在忘不了江子莺,打算和黎春夏离婚的话,我追她,你没意见吧?”
傅恃明按下打火机。
窜起来的火苗,照亮他那双晦暗不清的眼瞳。
片刻的沉默后,他薄唇微掀,竟是调侃:“你受得了她的暴脾气?”
轰——!
黎春夏耳旁犹如雷轰般炸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傅恃明不断翕动的嘴唇,攥紧手中那枚对戒。
手指深深嵌入掌心,却丝毫比不上心口处如刀绞般的疼痛。
黎春夏狠吸了一口气,然后“砰”的一声!直接踹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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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恃明眉头紧锁,盯着手机,与门口的黎春夏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