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母从这眼神里读懂了答案。
一切,都已无可挽回。
她颤抖着手,收起了两份文件,最后像是用尽毕生气力,说出这句承诺:
“你放心,妈让他签字。”
接下来的日子,方楹照常上班,开会,审阅文件,生活轨迹平整得如同一张复印纸。只有她自己清楚,每当深夜独处,那被强行压抑的背叛感便化作无数冰蚁,顺着血管啃噬骨骼,让她痛苦万分。
直到第三天,她看见邮箱里有一封匿名邮件。
她似乎猜到里面是什么了,干脆地点开。
文件包里塞满了照片,拍摄时间就在这两天。
季言宸口中那场“紧急出差”,其实从未离开过本市。
照片里,他一直陪着阮雪,浪漫地吃烛光晚餐,泡温泉接吻,手牵手逛街
甚至有一张模糊的远景,记录了他们并肩踏入爱马仕专卖店的瞬间。
季言宸的手搂着阮雪的腰,微微侧身将她护在里侧,姿态里的呵护几乎要溢出屏幕。
子涵,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
原来,他承诺的“弥补”,是用这样的方式。
在她为孩子真相辗转难眠的这些日夜,他正心安理得地陪着别的女人。
方楹将自己反锁在房中,如同进行一场残酷的献祭,一遍又一遍地逼自己翻看那些照片。
第一遍,心脏像被生生撕裂。
第二遍,她冲进洗手间干呕不止。
第三遍、第四遍......尖锐的痛感逐渐钝化、麻木,到最后,她发现自己竟然能心无波澜地审视那些亲昵画面,
终于,她所有的爱意,连同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都已被消耗殆尽。
刚好那天,季言宸“出差”回来了。
第3章
季言宸拎着几个显眼的奢侈品购物袋,高调地推开了方楹办公室的门。
脸上带着那种方楹再熟悉不过的、准备哄人的笑容。
“楹楹,好老婆,想我了没?”
他张开手臂就要抱过来。
方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他身上。
她手中正在整理一份海外市场分析报告,这是她交接工作的核心文件之一。
自从三年前季言宸以“夫妻一体”为由,说服她进入季氏集团担任市场部副总后,这间办公室她用了三年,也为他开拓了无数市场。"
子涵撅着嘴说:
“她都不陪我玩,还是干妈对我最好。干妈说了,以后会天天陪我,还要带我去迪士尼!”
方楹的心像是被狠狠揪紧。
她想起自己为了让子涵学会独立,在他摔倒时强忍着不去扶,任由他哭闹也要他自己爬起来。
想起去年生日自己发着高烧,却还是强撑着陪他吹灭蜡烛,就因为答应过绝不会错过他成长的每一个重要时刻。
想起每次出差不管多晚都要视频,只为听一声软软的妈妈。
她总是那个严格要求儿子的母亲,不过是想让他长大后能坚强自立。
可季家上下都纵着子涵,她这个唱红脸的,终究成了儿子眼里最不近人情的那个人。
她以为总有一天儿子会明白她的苦心,却没想到换来的竟是今天这句“她都不陪我玩”。
季言宸端着酒杯,终于走到了被遗忘在角落的方楹面前。
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楹楹,别怪我先斩后奏。你看子涵多喜欢阮雪,我只是想给儿子一个惊喜,让她开心而已。你做母亲的,应该大度一点。”
方楹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特意提高音量说道:
“既然阮小姐成了子涵的干妈,那以后可要多费心了。毕竟干妈也是妈,不能只负责带着玩闹。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琴棋书画、礼仪教养,一样都不能落下。这些辛苦事,以后就劳烦干妈了,只希望别像送礼物那样,看似是心意,实则不动脑子。”
这番话,直接将阮雪架在了火上烤。
应下来,就是揽下了一堆吃力不讨好的责任。
不应,就是当众承认自己对子涵的爱只是表面功夫。
阮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季言宸也变了脸色,却不好发作。
方楹假装看不到他们的眼神官司。
直到宴会流程继续,作为女主人,方楹被司仪请上台致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提起裙摆,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一声清晰的布料撕裂声便响了起来。
方楹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背后的礼服,从肩胛骨到腰际,竟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大片的、光洁的肌肤。
第6章
宾客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窃窃私语。
“天啊,季太太的礼服怎么破了?”
“堂堂季家还能差这点礼服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