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回去东宫,然后让萧延礼给她一个名分保全自身吗?
而另一边的画秋心跳飞快地跑回了屋子里,她就知道裁春有问题!刚刚看到太子那样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她就恨得牙痒痒。
论容貌,裁春比不得她,论姿态,裁春比不得念冬,论家世,她也比不上知夏。可偏偏是哪里都不如她们的她,竟然真的上了东宫的船!
这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大家同是庶女出身,但她们中许多人是家里主动送进宫来充当家族眼线的。
沈妱这个不被家里人重视,自己进宫寻求庇佑的是少数,也更容易让主子信任。
画秋吐出一口恶气,若是裁春样样比她出色,那她就忍了。可在画秋眼里,她哪里比得过她!所以她凭什么能入东宫!该得到这样机缘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越是这样想着,画秋的眼睛都红了。她咽不下这口气,从进宫和裁春一起分配到凤仪宫开始,师父偏爱她,皇后娘娘也偏爱她。可她哪里有值得让人喜欢的地方!
现如今连太子也对她另眼相看,经年积攒的不悦瞬间爆发冲入凌霄。
她得不到的,裁春也别想得到!
永寿宫内,太后听了禀报,露出一个了然的神采。
“难怪......”她喃喃了一声,“这么一想,宫宴的时候,皇后确实让裁春离开了许久。御花园那次,太子行为出格,哀家还以为他是故意和哀家作对,原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嬷嬷在一旁笑道:“不如太后您做主,让太子将那沈如月纳进东宫去,这样东宫以后的日子,可就热闹了。”
太后一拍掌心,“你说的不错,哀家正有此意。不过......”
“娘娘担心什么呢?”
“哀家担心,这沈家两姐妹都入了东宫,万一站稳了脚跟,等我们崔家的姑娘再嫁进去,她们姐妹二人联手对付我们崔家的姑娘,这又怎么办?”
嬷嬷也迟疑了,这......确实如此啊!
“娘娘说的没错,而且那沈如月看着就是个蠢笨的,怕是进了东宫都讨不得太子一个正眼,哪里能和裁春斗起来。奴婢看那画秋倒是个有野心的。”
太后点点头,“你去告诉她,她若是能给出个像样的投名状,哀家就保她入东宫。”
沈妱回到东宫的第一天,她就被自己的住处给震惊了。她换了间屋子,不仅是独间,还有两个小宫女伺候她起居。
“殿下说了,怎么也要比着凤仪宫东殿的规格给姐姐安排,要不然姐姐住不惯,又要回皇后娘娘那儿去,殿下这脸面可没地方摆。”福海笑呵呵道,心里却在感慨沈妱手段了得。这才多久,竟然要殿下哄她回来了。
沈妱无语,旋即看到她卧室的墙壁上挂着两把长弓。她欣喜地走过去细细观摩,这两把弓的重量不同,下面一把更符合她现在的臂力。
弓是上好的紫杉料,上面没有繁复的图文,非常普通的一把弓,但是弓身被打磨的油亮亮的,可见主人很是爱惜,经常拿出来保养。
福海笑眯眯道:“这把弓是殿下不满十岁时用的,也是殿下的第一把弓。殿下说给您用刚刚好。”
沈妱一怔,竟然是萧延礼的第一把弓。
难怪材质这样好。
既然是他给的,她也就却之不恭了。将弓反复摸了摸,沈妱迫不及待地想要射上几箭试试手。
福海见她来了兴致,又让人将东西呈上来,是一套为沈妱量身定做的骑装,方便沈妱练箭时穿。
“殿下心里头是有姐姐的,姐姐就别跟殿下赌气了。姐姐看看,有谁能让殿下拉下脸这么哄着?”福海低声细语道。"
东宫的射击场内,萧延礼身着骑装,手持长弓对靶瞄箭。
见到沈妱她们来,福海为难地走过去,在沈妱的手里塞了颗苹果。
沈妱看了看福海,心中生出一种荒诞的了然。
深吸一口气,她大步朝靶子的方向走过去,立在靶下,将苹果举过头顶。
远远的,她只能看到萧延礼对她张开弓箭。
心中所有对萧延礼的恐惧和畏缩,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同时又变得可笑。
他戏耍自己,捉弄自己,惩罚自己,她却无力还手。
十丈之外的萧延礼对着沈妱头顶的苹果瞄准,忽地见她将高高举起的苹果捧到了胸前,箭头随着她的动作下移。
福海睁圆了眼睛,裁春这个大傻妞要做什么!
凉风习习吹干了福海脑门上沁出来的汗液,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视线在萧延礼和沈妱身上来回扫射。
他跟在萧延礼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清楚他的脾性,他是真的会将箭射出去的!
沈妱这个蠢货竟然想用自己的性命要挟殿下,她也不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
“殿下不可!”王嬷嬷求情道,“她是娘娘身边的红人,若是死了不好交代!”
她话音落下,那支嵌着红色羽尾的箭破空而出。
十丈之外的沈妱紧紧盯着那支朝自己而来的箭,闭上了眼睛。
巨大的恐惧在脑子里叫嚣,让她快点跑!
她用尽全力才让自己依旧站在这里。
她不能跑,她必须让萧延礼看到自己的决心。
她在赌,赌萧延礼不会杀自己!
她是娘娘的女官,如果她死在了东宫,那一定会惹来许多非议。说不准会让下面的人心动荡。
虽然才赢下太后一局,但皇后不会蠢到将机会送到太后面前的。
——咻!
——咚!
沈妱的左耳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睁开眼睛看向十丈远的萧延礼,哪怕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她知道,对方也在看自己,且眼神不善。
她抬手捂住耳朵朝后看去,只见钉在她身后的箭尖上挂着她的耳坠子,而她的耳垂被坠子勾破,鲜血从指缝间流下来,很快晕染了整个肩头,无人敢上前。
“啊......竟然脱靶了。”萧延礼收回眺望的视线,从箭袋里又取了一支箭。
福海咽了咽口水,可他知道萧延礼故意射偏了。
自家殿下从四岁开始学弓,练到如今,十丈的靶子可以做到百发百中。
他竟然没有直接射杀了沈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