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那贱婢与她抢人!
春柳像是习惯了这般事,应了声便稳了脚步去隔壁。
山里本就阴冷,徐鸾腹中还空空,坐在床沿又冷又饿,却不敢睡下,一直警醒着,这会儿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抬起头来,看到是孔元淑的婢女春柳便站了起来。
她本想朝前门口走去,目光却扫到春柳手上握着的一只陈旧又尖利的簪子,忽然脚步顿住了。
“这位姐姐,可是孔娘子许我离开了?”徐鸾怯怯问道。
春柳生得很是普通,方脸绿豆眼厚嘴唇,皮肤也粗黑,她心里也嫉恨那些生得好的丫鬟,分明同是丫鬟,她们却能凭着姣好的脸麻雀飞凤凰。她此时看着面前的婢女,那样白嫩秀气,比起她家娘子来都不逊色,但眼神却呆滞,显见是个肚里空空的,如此贱婢,怎能和她家娘子争宠?
娘子可说了,若她嫁给梁二爷,将来等娘子产子之时,便让她伺候梁二爷的。
这种狐媚子,该是烂了脸让她再做不得妖!
春柳笑了笑,说:“梁二爷来接你了,此刻该是到了。”
徐鸾是真的吃了一惊,有一瞬的茫然,不理解梁二爷想做什么,他那无情的样子,不像会随便多管闲事来搭救一个微不足道的婢女,哪怕这个婢女是因为她遭受了无妄之灾。
春柳靠近了一步徐鸾,又道:“你是不是很高兴?”
徐鸾回过神来,看着春柳带笑的脸,心里生出不安,静静往后退了半步。
春柳猛地扑过去,抬起手往徐鸾脸上扎去。
徐鸾呼吸一窒,忙往旁边躲闪,她直接扑向门的方向,方才春柳进来把门闩又拉上了,她去拔,可刚拔掉还没推门,春柳又扑了过来,那簪子就往她的脸划去。
她慌忙抬手遮挡,没能立即拉开门出去,又赶紧往一边躲。
谁知道那簪子干不干净,若是脸上被划了口子,毁容是小,破伤风是大。
春柳体型粗壮,手腕力气极大,抓住徐鸾的一缕头发后便将她用力一拽,徐鸾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后仰,两只手却还死死抵住春柳拿簪子的手,她喘着气,知道自己远不敌对方,迟早要被对方压制住,她心中着急,想说点什么劝阻,却一时不知说什么。
说她和梁二爷根本没什么?还是求饶?
前者对方一定不信,后者,春柳只是个奴婢,必然是遵听自己主子的话。
徐鸾的脸都涨红了,余光扫向门口方向,忽然抬脚,猛地踹向春柳小腿,对方力道松了一瞬,她立即用力推开她,跑向门口,用力拉开门,往外才踏出一步,脑袋却撞到什么,整个人又往后倒,身后的春柳追了过来,手中的那簪子已经落在她颊侧,她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哐当——!”一声,是簪子撞击到墙上又落地的声音,与之一起的是春柳摔倒在低声闷哼的声音。
徐鸾也没好到哪里去,也摔在了地上,但她却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抬起脸朝着门的方向看去。
梁鹤云一身黑衣,青着脸一脸煞气地站在那儿,如同一尊俊美的门神,他居高临下又厌恶地扫了一眼春柳,再是用同样的目光看向徐鸾,“还不快起来!”
说罢这话,他甩袖就往外走。
徐鸾忙起身,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忙跟在他身后。
夜风冷得刺骨,徐鸾浑身都在发颤,她抬眼看向前面大阔步走得气势汹汹的男人,一时不知自己该不该上前道谢。
按理,是必须要谢一声主子的。
但是,他究竟怎么会来呢?
徐鸾想不明白,许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她怎么也是梁府的婢女容不得其他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