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之后,沈绮烟带了青芷珍、银朱,还有两个嬷嬷,一同去晚香堂。
那边,周氏刚起来梳了头发,正打着哈欠,听侍女快步进来禀报,说涵王妃过来了。
周氏挑了眉毛,“真没成想,遂川如此有本事。”
昨晚她听说薛遂川从那边惊慌失措地逃回来,还以为是失败了。
没想到,事儿竟是办成了。
她又冷笑一声,“故意拖延到今早才来,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她!”
梳洗完,周氏岿然端坐正堂,沉着脸,盯着门口。
现在,就等沈绮烟进来了喊舅母,而她讽刺反问:你还知道我是你舅母?
再质问她:昨日不来请安,你可知错?
脚步声越来越近,周氏的心跳微微加快,因为紧张,手心渗出很薄的一层汗珠。
终于,门外人影晃动。
当头进来的女子一身天水碧襦裙,搭着银红浅纱披帛,乌发如云,雪肤娇嫩,如同画卷里边的美人活过来似的。
十七岁的沈绮烟,正是最好的年岁。
没等周氏回神,沈绮烟嗓音清冷地开口:“周舅母,你可知错?”
周氏准备的说辞没来得及出口,猝不及防,反被问了这么一句,不免怔了怔,“你……你在质问我?你一个晚辈,敢来质问我?”
对上沈绮烟那张年轻却又平静淡漠的脸庞,周氏心下一团火气烧腾,“一个晚辈,竟敢对我这个做长辈的如此不敬!这还是刚进门呢,便嚣张到了这个地步,将来在涵王府站稳脚跟,只怕是要将我、将我们薛家子女都扫地出门了!”
沈绮烟并不反驳,只是问:“昨晚,你是不是给了薛遂川通行腰牌?”
周氏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冷哼一声,“是又如何?这涵王府归我管,我乐意把腰牌给谁就能给谁。怎么,过门第二天,就想来抢管家权不成?”
沈绮烟盯住她,“所以,薛遂川行刺王爷,是你指使的了?”
周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慢半拍反应过来,气得咬牙切齿,“谁指使这种事……姓沈的,你想夺.权,也别给我安这莫须有的罪名!”
沈绮烟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黄玉佩,丢到她跟前。
“你可认得这个?”
周氏近身的丫鬟蹲下身,捡起玉佩摊在掌心,递到周氏眼前。
周氏扫了一眼,“不过是枚玉佩,成色是不错。”
但是这些年在涵王府,周氏见过的好东西难道还少吗?
她对此不屑一顾,“你这是威逼不成,想要利诱?”
沈绮烟听得笑了,“周舅母,天亮了好一会儿了,你还没有睡醒吗。”
听出她言语中的嘲讽之意,周舅母横了眉毛,“你……”"
听到脚步声,沈绮烟抬眸,便见了脚步虚浮、脸色薄红的皇后。
沈绮烟起身上前,配合着摆出担忧神色:“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有些醉了,没什么大碍。”
皇后的头脑还有少许的清醒,看了看她身后,“刚才不是秋雨那丫头带你去休息?怎么不见她人?”
沈绮烟面色不改,“我叫她去找太医拿醒酒汤来了。”
皇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可脑袋里像是塞进来一整团棉花,又涨,又晕,身体上泛起一阵又一阵的燥热,令她难以思考。
她咽了口唾沫,不受控制地扯了扯衣领。
沈绮烟目露关切,“皇后娘娘可是身子不适?不妨去偏殿歇息吧。想来秋雨也很快会带着醒酒汤回来了。”
皇后头晕目眩,点了点头。
嬷嬷搀扶着她,往偏殿走去。
她们身后,沈绮烟的表情略微沉下来。
先前,她趁着皇后不注意,调换了二人的酒水。
也就是说,沈绮烟喝的那杯,是正常的美酒。
而皇后饮下的,则是被五公主下了药的东西。
五公主娇蛮,跋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皇后的纵容。
一直以来,无论五公主犯下什么错处,皇后都替她遮掩,从未有什么责罚。
上一世,即便查清了是五公主陷害沈绮烟,皇后也只是象征性地责备了五公主两句,连禁足都没有。
她反过来怪罪沈绮烟:“你怎么自己喝什么酒都不知道?再者说,不过是些春.情酒,身子是你自己的,你难道控制不了?”
这会儿,沈绮烟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心想,现在轮到你自己了,皇后娘娘,你知道自己喝了什么酒吗?
你自己的身子,你控制得了吗?
“我们走。”
沈绮烟轻声,叫上青芷珍。
她并未回金露殿,而是往宫中走去。
这个方向,是要去皇帝的书房。
半路上,沈绮烟却迎面撞上一个熟悉,但却讨厌的面孔。
谢辰。
沈绮烟想也不想,便要从边上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谢辰意识到这一点,拧了眉毛,抬起手臂,挡在她跟前,“你站住。”"
倒是晚香堂越来越焦灼。
周氏催着问:“你不是说安排好了,一定能行?这都两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薛真真却依旧淡定,“娘,您就放心吧,她就喜欢太子,想嫁进东宫,配不上,没法子,这才被赐婚给了表哥。见了那么像太子的男人,她怎么克制得住?”
周氏斜眼,“那你说,怎么一点儿风声没听见?连人回来禀报的都没有!”
薛真真心里也有点儿没底,抿了下嘴唇,“她毕竟年纪小,又是第一次,多半是谨慎,连咱们的人都给扣下了……”
“那怎么办?”周氏急了,还等着去捉奸呢!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丫鬟快步进来,神色紧张又隐隐兴奋,“夫人,隔壁院子那个终于出门,朝着后院马厩去了!”
周氏怔了一下,马厩?
“竟是马厩!”
薛真真哼笑一声,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沈家这个小丫头倒是谨慎,将人藏在马厩,在这时候偷偷过去相会!”
此刻外边天色已暗,这若是两个人往草垛或是屋后一藏,不管做什么,别人都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周氏激动得脸都有点儿红了,“既如此,咱们还不快去捉奸!”
薛真真却拉住了她的手腕,“娘,别急!”
“这哪能不急!好不容易等来的这个机会!”周氏急吼吼的。
“你这会儿去,人家说不定衣裳都没脱呢,”薛真真可有的是经验,“稍微晚个半刻钟,等他们正在兴头上去捉,等到时候,他们逃都逃不走,只能赤条条地被逮回来!”
周氏一想到那场面都快笑出声来了。
-
今日沈绮烟只带了个青芷珍,去往马厩。
清点了人头与马匹,却出了问题,马匹数量对不上。
一帮人凑在一块追查,究竟是马匹出借去用了,还是先前就记错了?费了很久,终于真相大白。
马没出借,也没记错。
那匹马只是死了。
今天刚死的。
被那个少年喂死的。
沈绮烟找过去时,远远地听见怒骂。
“……你脖子上顶着的这个究竟叫什么?里边装的又是什么?屎吗?老子念在你是王妃派过来的,也没派什么重活,不过是喂喂清水、喂喂草料,谁知你倒好!整日偷懒喊累也就罢了,今晚竟直接将马给喂死了!”
沈绮烟循着声音找过去,见高个男人正在训斥前几日的少年。
少年跟谢辰的确长得像,一身粗布衣裳,被人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看起来实在赏心悦目。"
翌日。
沈绮烟提前起来,踩着小碎步去照镜子。
仔细看了眼睛,确保没有明显的红肿,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青芷珍从外边进来,“咦,王妃,怎么起这么早?”
“要回家,有点儿开心。”
沈绮烟随口一说,在镜前坐下,“今日打扮素净些吧。”
青芷珍并未多问,哎了一声。
梳妆完毕,沈绮烟带了青芷珍动身。
丘山提议:“带两个亲卫吧,都是军营里出来的,很可靠。”
沈绮烟想了一下,并未拒绝。
抵达将军府,下马车的时候,沈绮烟不经意瞥见门槛边上冒出来的两簇草苗。
她忽然记起早些年,父兄都还在世的时候,马车停在门外大街,即便到了深夜也塞得满满当当,因为往来宾客络绎不绝,门口的青石板台阶都被踩得发亮。
沈绮烟的内心一时感慨万千。
“姑、姑娘……”
老管家齐伯见到沈绮烟,很是开心,“姑娘可算……可算是回来、回来了。”
自从早些年受了惊吓又伤了咽喉,齐伯说话便不大利索,不过沈绮烟早已习惯,耐心听完了,笑道:“今日是我归宁的日子。涵王昏睡不醒,不方便回来。”
“知道……知道……”
沈绮烟又道:“我去祠堂,给祖宗们磕个头。”
齐伯点头,“好……好……”
“你忙你的就好,不用陪着我。”
齐伯应了一声。
突然记起什么,“对、对了……瑞、瑞王世子也在……”
沈绮烟讶然,“长宥来了?”
“对、对……”
沈绮烟弯了弯眼睛,带上青芷珍往里走。
齐伯落在后边,艰难地往下说:“还有……太、太子殿下……也来……了……”
然而,沈绮烟并未听见。
去祠堂路上,青芷珍笑道:“奴婢记得,瑞王世子可喜欢吃王妃做的东西了。”
“是啊,正好今日带了如意糕,到时候分他一些。”"
谢长宥欲言又止,目露担忧。
哥哥呀,真要是这样,那倒好了……
沈绮烟回到涵王府。
刚下马车,就见了赵嬷嬷,张口便道:“王妃您可回来了!”
沈绮烟下意识地问:“怎么了?府上出什么事儿了吗?是不是王爷?”
见她紧张,赵嬷嬷忙摆手:“王爷没事儿。”
满面愁容,道:“是周舅母的大女儿,薛大姑娘,又来咱们王府了。”
沈绮烟微微一愣,“薛大姑娘?”
赵嬷嬷仔细说来,“薛大姑娘是薛将军与周舅母的长女,比王爷小一岁,对王爷素来有情意。早些年,薛将军还在世,大姑娘提了好几回,说想要嫁给王爷。但薛将军并不支持这门亲事,原本打算将大姑娘许配给手底下的副将。大姑娘执意不肯,又哭又闹,这门亲事也便作罢了。后来,大姑娘嫁了伯爵府的三公子,做的是正室夫人。”
沈绮烟点一点头,“伯爵府,这门亲事很不错了。”
“听起来是不错,可,”赵嬷嬷凑近些,压低了嗓音,“三公子体弱,不利于房中事,大姑娘心存不满,在外边找了几个男人。”
沈绮烟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问:“她找人打伯爵家的三公子出气吗?”
这话倒是把赵嬷嬷给问住了。
盛朝的女儿家,在出嫁之前,都会由家中安排着教些夫妻闺房中的事,成婚后该怎么做,如何才能怀上孩子。
但是沈绮烟的情况很特殊。
父母健在的时候,她的年纪还太小了。
等她到了出嫁的年纪,家中却又已经没人能张罗这些事。
上一世,她嫁了谢辰,可直到死都没有跟他有过夫妻之实。
很多事情,她都不明白。
赵嬷嬷斟酌着用词,“大姑娘没有打三公子,她在外边结识了些男人,时常相约出去游玩,或是趁着三公子不在家,将人带回家中颠鸾倒凤。”
颠鸾倒凤四个字一出,沈绮烟蓦地就红了脸。
她也终于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赵嬷嬷接着说:“早些年,薛将军战死,薛大姑娘便总是来咱们王府,那时候王爷还好端端的,薛大姑娘不是送炖品,便是送羹汤,显然是想跟王爷续一续前缘。”
沈绮烟又是一愣。
“有一回,薛大姑娘甚至脱了衣裳躺在王爷床上,自荐枕席。王爷大发雷霆,责令她不许再登门。因此,一直到王爷昏睡不醒,薛大姑娘才敢来王府。自从陛下给王爷、王妃赐了婚,薛大姑娘来王府便越来越频繁,今日又过来了。眼看着王爷这会儿昏睡着……”
赵嬷嬷这是担心王爷清白不保。
要是薛大姑娘故技重施,脱干净了爬上王爷的床,王爷这会连个“不”字都喊不出口。
沈绮烟却很淡定:“没事,周舅母身上的通行腰牌被我收了,薛大姑娘是进不去院子的。走吧,我们回去,我估摸着王爷必定没什么事儿。”"
一合计,便叫人套了马车要出门。
青芷珍正在向余嬷嬷请教,沈绮烟便带了银朱,还有照例带的两个守卫。
这一行,是去望京最繁华的祥云街,那儿有许多成衣、首饰铺子,做工精湛,有些甚至远胜于宫中贡品。
上一世,沈绮烟挑选数日,终于选了一对翠玉手镯。
玉质温润,罕见的透亮。
然而,当着谢辰和许多人的面,五公主故作嫌弃,说这个难看死了,又说沈绮烟没眼光,不会挑礼物。
害得沈绮烟险些下不来台。
直到后来,沈绮烟偶然得知,五公主背地里一直好好收着这对玉镯,时常佩戴。
她其实很喜欢这个礼物,只是故意刁难沈绮烟罢了。
五公主向来不喜欢她,沈绮烟知道。
这种厌恶从何而起,沈绮烟却不得而知。
总而言之,上一世,五公主从没给过沈绮烟什么好脸色,因为她,沈绮烟吃了很多亏,也吃了很多苦。
重生一世,沈绮烟并未嫁给谢辰,然而五公主的生辰宴,沈绮烟还是要准备贺礼。
不是冲她这个人,而是冲着她的身份地位。
她是当今皇帝的女儿,也是谢昊恒的侄女。
沈绮烟送礼,不是为了让五公主高兴,而是为了让皇帝高兴,也给谢昊恒和整个涵王府体面。
她还是打算送这对镯子。
到了祥云街,按照上一世的记忆直奔首饰铺子。
她来得早,那对镯子还在雕刻。
“就这个了。”沈绮烟指了指,没见成品,便爽快地付了银子。
伙计喜不自胜,笑眯眯地哎声应着,直夸赞姑娘眼光好。
“我去隔壁吃东西,”沈绮烟道,“镯子好了你们给我用精美些的盒子包了,我来拿。”
“好嘞!”
铺子隔壁,是一间茶楼。
盛京茶楼开得太多了,为了竞争,许多茶楼会安排效仿秦楼楚馆,作靡靡之音,以此吸引宾客。
这家却还在寻常说书,因此生意并不好。
沈绮烟常来,是因为这是二婶的产业。
沈家将军府,第一个战死的,便是二叔。
那年二叔只有二十七岁。"
不远处“啪哒”的一声,爆了朵烛花。
沈绮烟顿了一下,“但是我保证,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会做好这个涵王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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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涵王府的喜庆,东宫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太子病了好些日子,太医看过,药也喝着,却总不见好。
皇后不高兴,时常训斥,东宫上下最近人心惶惶,低着脑袋小心办事,来往不敢言谈。
谢辰对此一概不知,躺在床上,头脑混乱。
他梦见大婚,新郎竟是他自己。
这天大雨倾盆,他的鞋袜与衣摆都湿漉漉又脏兮兮,难受得要命。
进入婚房,谢辰一眼看见沈绮烟端坐在喜床上。
乌发尽数梳到头顶盘作发髻,戴上了奢华精致的凤冠。
一身嫁衣火红,绣着白鸟云霞,烛灯之下,流光溢彩。
这嫁衣是她自己的手艺。
将军府的小女儿会骑马射箭,也会书画女红。
此刻,她双颊绯红,垂首浅笑,两侧的梨涡盛满了甜意。
谢辰看着她许久挪不开眼,完全忘却了那场烦人的雨,只听见自己心口越来越快的跃动声。
猛地惊醒,谢辰眼前昏黑,只看见头顶石青色的纱帐。
他浑身上下汗水黏腻,缓了好久的神。
“太子殿下醒了?”
贴身侍从从外边进来。
谢辰开口,嗓音有些沙哑,问:“什么时辰了?”
“戌时末了,殿下。皇后娘娘也快从涵王府回宫来了。”
涵王府。
谢辰突然撑起身,“今天是什么日子?”
“六月初三,是涵王迎娶将军府女儿的日子。”
谢辰愣了一愣,眼前又浮现出沈绮烟身着喜袍莞尔而笑的模样,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剜了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痛。
“皇后娘娘到。”
门外传来通禀。
不多时,皇后在嬷嬷搀扶下款步而来。"
沈绮烟知道他为什么欲言又止,笑道:“其实王爷心有所属这件事,我早就听说过了,我并不介意,不然,我也不会嫁进来。”
又放柔了嗓音,“我现在说这个,不是想要兴师问罪或是怎么样。只是刚才王太医说,若是时常刺激王爷,兴许能再度将王爷唤醒。我记得人人都说,涵王有位白月光,日思夜想,独一无二。若是能找到那位姑娘,将她带过来,王爷兴许便能醒过来了。”
她看着丘山,面容沉静,“所以,你可以放宽心,告诉我那位姑娘是谁,一切都是为了王爷好。”
谢昊恒躺在床上,四肢没有一丝力气,浑身上下动弹不得,连眼皮都恍若千斤沉重,抬不起丝毫。
唯有思绪无比清晰,还可以听到身旁的声音。
他听到了沈绮烟的那一番话。
还听见丘山恍然,“王妃所言极是啊!”
谢昊恒恨铁不成钢。
三言两语就被人绕进去了,笨。
沈绮烟耐心询问:“所以,王爷的心上人是谁呢?”
谢昊恒顿了一下,转念想,以沈绮烟这样柔和嗓音徐徐说来,很难不向她缴械投降。
也不能全怪丘山没用。
丘山挠挠头,有点儿愁闷,“这……小的也不是很清楚。”
沈绮烟显然意外,“不清楚么?”
丘山坦言:“其实小的也不清楚王爷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心上人,这些年,许多人都想给王爷做媒,王爷都说心有所属,全给拒了个干净。后来陛下来问王爷,那位姑娘是谁,说要给王爷指婚。这样多好,可王爷却拒绝了。后来陛下怀疑,或许王爷压根就没有这么个心上人,只是不想成亲,故意找了个借口。”
“这样么……”沈绮烟若有所思。
谢昊恒躺在床上,自己也有点儿没想到,自己居然把这件事瞒得这样滴水不漏。
因为出身太高,谢昊恒从小到大都不需要掩藏内心的想法。
他高兴,什么赏赐都能拿得出手;他不高兴,底下人就得跪着认罚。
他不需要看人脸色,更不需要担心是否惹人不快。
所以,他并不需要说谎。
唯有这件事,谢昊恒瞒得严严实实。
身边最亲近的人,哪怕是皇兄,也没走漏半点儿风声。
“没关系。”
沈绮烟并未消沉太久,很快又道,“即便没有心上人,王爷也有其他看重的,我们一件一件地试就好。”
“这该怎么试?”丘山好奇。
谢昊恒也挺好奇的。
沈绮烟却只是笑了一笑,“以后慢慢地试吧,今日太晚了,先歇息。明日我还要去见一见周舅母。”
丘山哎了一声,起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