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喊:“陆教授!研究所急事!”
陆砚寒应了一声,急匆匆往外走。
姜诺追上去,想抢回镯子,陆砚寒不耐烦地一甩手——
“砰!”
姜诺被他甩开,头重重磕在门框上。
剧痛传来,她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
额头上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是血。
第六章
陆砚寒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扶她。
可门外的人又在催:“陆教授!请您快一点!实验等不了!”
陆砚寒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你自己涂药。”他说,“以后不要再闹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姜诺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接下来的几天,陆砚寒没有再回来。
姜诺额头的伤口慢慢结了痂,身上的伤也在缓慢地好转,但心里的那个洞,却越来越大,呼啸着穿过冰冷刺骨的风,再也无法填补。
这天下午,陆砚寒的父母过来,带了些老家特产,红枣、花生,还有一块腊肉。
两位老人都是早年留过洋的知识分子,后来回国投身建设,通情达理,对姜诺这个安静本分的儿媳也一直比较和蔼。
吃饭时,看着小两口之间那明显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冰冷和隔阂,陆母忍不住,在桌下轻轻踢了陆父一脚。
陆父会意,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开口,语气尽量温和:“砚寒,诺诺,你们结婚也有几年了。这感情呢,需要培养,但有时候,家里添个孩子,也是稳定家庭的好办法。我跟你妈年纪也大了,就盼着能早点抱上孙子孙女,享受下天伦之乐。你们……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
陆砚寒头也没抬,语气是惯常的平淡:“现在正是项目攻坚最关键的时期,要孩子会分散大量精力,影响进度和状态。以后再说。”
陆母皱起眉,不赞同地看着儿子:“工作再忙,生活也得继续,家庭也要顾啊!诺诺,你喜欢孩子吗?”
话头抛到了姜诺这里。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连陆砚寒剥虾的手指也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秒。
姜诺拿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喜欢吗?
她是喜欢的。
但上辈子,陆砚寒不想要,她就放弃了,吃了半辈子避孕药,到死都没留下一儿半女。
可这辈子,她不想再为他放弃任何东西了。"
南乔拖着她穿过走廊,拖出医院,拖到大街上。
正是下班时间,街上人很多。
南乔把她扔在地上,然后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喊:
“大家看看!就是这个女人!她故意烧毁国家重要科研数据,害得陆教授,我们国家最年轻的科学家,替她去蹲拘留所!”
人群哗然。
“什么?烧数据?”
“陆教授?是那个搞原子弹的陆教授吗?”
“天啊,她怎么敢?!”
南乔继续煽动:“陆教授为了科研,废寝忘食,鞠躬尽瘁。可这个女人,就因为吃醋,就烧了教授三年的心血!现在教授替她去受罚,她居然还有脸躺在医院里!”
“太可恶了!”
“打死她!”
不知道是谁先扔了一块石头。
然后,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石头,烂菜叶,甚至还有铁锹……雨点一样砸在姜诺身上。
她蜷缩在地上,用手护住头,可还是被打得浑身是血。
疼。
很疼。
可更疼的,是心。
她看着那些愤怒的面孔,看着南乔得意的笑容,忽然想起上辈子,她死后,也是这样,没人关心她是怎么死的,没人记得她是谁。
她只是陆砚寒的妻子,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一块铁锤砸在她肋骨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姜诺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还是在医院。
医生告诉她,肋骨断了两根,以后阴雨天会很难受。
姜诺没说话。
她只是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研究所的号码。
“我要举报。”她说,声音很平静,“南乔同志聚众闹事,故意伤害,请组织严肃处理。”"
“手怎么样?”他抓起南乔的手,仔细检查,“有没有烫到?做科研最重要的就是脑子和手,绝对不能受伤。”
南乔红着眼眶,委委屈屈地说:“就烫到一点点,没事……”
“我去买药。”陆砚寒立刻站起身,看都没看姜诺一眼,转身就走。
姜诺趴在桌子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可她没哭,也没喊疼。
只是慢慢坐直身体,对吓得脸色发白的服务员说:“能借点烫伤药吗?”
姜诺在饭店后院的杂物间给自己上药。
衣服掀开,后背红了一大片,起了好几个水泡,她用棉签沾了药膏,一点点涂上去,疼得直抽气。
门被推开了。
南乔走进来,看见她的后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很难受吧,师兄刚刚居然用你的身体来给我挡汤,最后,你被烫成那样,他却还置若罔闻。”她问,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
姜诺没理她。
“姜诺,我真不明白,”南乔走到她面前,“师兄明明不爱你,你为什么要占着这个位置?”
姜诺涂完药,放下衣服,转过身看着她。
“那你呢?”她问,“明知道他也不爱你,为什么还要往上贴?”
南乔脸色一变,但很快,她又恢复了笑意,“是啊,师兄不爱我,他甚至不爱任何人,可比起你,他更在乎我,因为我能帮他搞科研,能和他讨论薛定谔方程、量子力学。你呢?除了会洗衣做饭,还会什么?你根本配不上他。”
“别傻乎乎的以为师兄不离婚就是在乎你,他之所以不离婚,不过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保姆,一个后勤,一个能把他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人。而你,做得很好。”
姜诺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是啊,她做得很好。
好到陆砚寒宁愿忍受一个不爱的妻子,也不愿意换人。
因为换人,意味着重新适应,意味着浪费时间。
而他的时间,太珍贵了。
姜诺看着她,神色淡漠:“是,陆砚寒心里只有科研,谁都走不进去。你就算嫁给他,也不过是换个身份继续当后勤。南乔,你已经进了研究所,可满脑子想的不是怎么为国家效力,却是怎么和我抢男人,我为国家研究所有你这种研究人员感到悲哀。”
“你!”
南乔没想到她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狠毒的笑。
姜诺却懒得理会,不想再纠缠,转身要走,可就在这时,南乔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是陆砚寒刚才看的那份实验数据。
然后,她掏出火柴,划燃,纸张遇火即燃。
“来人啊!救命啊!姜诺要烧研究所的资料!!”
南乔猛地将燃烧的文件朝姜诺怀里一塞,同时自己向后踉跄几步,尖声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