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自己不过是她顺手救下的累赘,没想到这女人竟真的把他带在身边,倒也算有几分良心。
另一边,张大山对庆安城的名额惦记得紧,乔婉宁刚点头答应带他儿子同行,他就立刻吩咐自家婆娘去给孩子挤些羊奶。
好在逃荒才刚开始,村民们带的干粮还没见底,不少人家还随身携带着鸡鸭鹅这类家禽,不然这荒郊野岭的,想弄点能喂婴儿的奶水可真是难如登天。
乔婉宁心里清楚,自己体弱,单凭一己之力根本护不住自己和孩子,必须尽快找个可靠的帮手。
可她先天不足,身体本就孱弱,跟着逃荒队伍走了没多远,便已气喘吁吁,脚步虚浮得快要撑不住。
她摸出昨天从乱葬岗翻到的那双旧耳环,走到村长夫人面前,轻声道:“大娘,我身子骨不争气,实在走不动路了。这双耳环您收下,求您想个法子帮帮我,让我能跟着队伍走下去。”
秦月娥本不愿多管闲事,带着这么个病弱的娇小姐上路,简直是给自己添累赘。
可一想到乔婉宁能让自己儿子进庆安城,她便咬了咬牙,收下耳环后对着人群喊道:“虎子!你过来!用板车推着这位姑娘走,晚上分粥的时候,多给你家添一碗!”
赵虎一听有额外的粥喝,眼睛立刻亮了,连忙推着板车跑了过来。这板车上堆得满满当当,都是赵家的全部家当。
几只缺了口的锅碗瓢盆,几床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被子,被子里的棉花都快露出来了,还有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
说是四五岁,可孩子身形瘦小得可怜,比同龄孩子矮了一大截,脑袋却显得格外大,活脱脱一个大头娃娃,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再看赵虎本人,足足有九尺高,身形魁梧得像座小山丘,往那儿一站便透着股蛮力。
乔婉宁也不矫情,抱着乔景琰小心翼翼地爬上板车。坐稳后她才发现,赵虎绝非看起来那般粗笨。
板车上堆了这么多东西,逃荒队伍本就走得缓慢,可他却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脚步沉稳,还刻意放慢了速度,隐隐在等着身后落在后面的人,心思倒颇为细腻。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队伍停下歇息。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丫头端着一碗温热的羊奶走了过来,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飘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