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姑娘,求你了,将我这个儿子也带上吧。”张大山对着乔婉宁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日后若是有缘相见,便是我们的造化,若是不能相见,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吃饱穿暖,我跟老婆子就心满意足了,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乔婉宁看着眼前这对父子,心中微动,她一早便答应过张大山,若是有机会,会帮衬着旺儿一把。如今见张大山一片苦心,旺儿模样清秀,眼神里透着一股超出年龄的机灵,平日里定然经常帮着张大山做事,是个懂事的孩子,便没有拒绝。
“村长放心,我会好好照看旺儿的。”乔婉宁轻声说道,随即看向身边的旺儿,见他嘴唇干裂,肚子微微发瘪,显然是许久没有吃饱了,便从怀里掏出一块还带着温度的肉饼,递到他面前,“快吃吧,垫垫肚子。”
旺儿饿了好几天,早已前胸贴后背,看着那块油香四溢的肉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怯生生地看了看张大山。
直到张大山点了点头,他才小心翼翼地接过肉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角沾满了油星,就连不小心掉到地上的碎屑,也连忙弯腰捡起来,塞进嘴里,舍不得浪费一丝一毫。
乔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泛起一丝酸涩,轻声说道:“旺儿,别怕,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了。我让春桃做你的干娘,往后你就叫福旺,跟着福生一起读书识字,好不好?”
旺儿是个机灵的孩子,来之前,爹娘就反复叮嘱过他,往后一定要好好跟着乔姑娘,听她的话,他知道,未来自己能依靠的,就只有乔婉宁了。
旺儿便连忙放下肉饼,对着乔婉宁和春桃深深鞠了一躬,脆生生地说道:“好!以后我就是福旺,春桃婶子就是我干娘!我一定会好好听话,好好孝敬干娘,好好跟着乔姑娘!”
春桃看着眼前这个懂事的孩子,心中也满是欢喜,她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大儿子,福生又有了玩伴,当即拉过福旺的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以后有婶子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福生也凑了过来,拉着福旺的小手,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很快就熟络起来,马车里渐渐响起了细碎的欢声笑语。
如今世道不太平,沿途常有劫匪和流民出没,乔婉宁早已做足了准备。这辆马车从外表看,光秃秃的,毫无特别之处,像是寻常人家的代步工具,实则内有乾坤。
车厢内侧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巧的火炉子,无论外面寒风凛冽,车厢里始终温暖如春。除此之外,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楚云岫准备的糕点、肉饼、干粮堆满了角落,还有干净的衣物、伤药,甚至还有几锭银子,足够他们一行人路上使用。
为了安全起见,赵虎每晚都带着福生和福旺睡在马车外面,搭起一个简易的草棚,守在马车旁。若是有风吹草动,他们便能第一时间察觉,提前应对。
此前为了不引人注目,乔婉宁一直低调行事,如今与大部队分开,也无需再隐藏,杨凤仙便每天早早起身,在火炉上煮上满满一锅饭菜,有热腾腾的粥,有香喷喷的肉饼,还有简单的小菜,他们这一路,倒是从未受过饥饿之苦。
日复一日,马车在尘土中前行,避开了好几波流民和劫匪,历经二十余天的奔波,庆安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远远望去,庆安城城墙高耸,青砖黛瓦鳞次栉比,隐约能看到城门处往来的人影,不愧是附近几个都城中最为繁华的一座。
乔婉宁很高兴,很快她就不用颠沛流离了。可这份喜悦,很快就被一盆冷水浇灭。
马车行至城门下,却被守门的士兵拦了下来,城门处张贴着一张告示,庆安封城,只许进不允许,流民不准入内。
乔婉宁等人被拦在外面,无奈之下,只能让赵虎先去打探消息。
赵虎辗转打听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才匆匆回来,脸上满是凝重,一见到乔婉宁,便连忙说道:“姑娘,情况不妙,庆安确实封城了,现如今,任何人都不准进出,就算是本地的百姓,没有官府的令牌,也不能随意出入。我试着给守卫送银子,想请他们帮忙传个话,可那些守卫根本不收,态度十分坚决,说这是上面的命令,谁敢违抗,便以通匪论处。”
乔婉宁缓缓闭上双眼,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庆安城繁华富庶,城中的官员们过着醉生梦死、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周边灾情严重,流民遍地,他们定然是怕流民涌入城中,扰乱秩序,破坏他们的富贵生活,索性一劳永逸,将城门紧闭,任由城外的流民自生自灭。
一时之间,乔婉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暂且放下心中的急切,说道:“既然进不去,那我们便先在城外落脚,走一步算一步,总能想到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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