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乔,上辈子这个女人的名字她记了一辈子。
喜欢陆砚寒的女人很多,但他对谁都冷淡,眼里只有实验数据。
但南乔聪明就聪明在,她从不谈情说爱,只谈科研。
“师兄,这个数据我觉得有问题……”
“师兄,这个实验方案我想跟你讨论……”
“师兄,这篇论文你帮我看看……”
借着科研的名义,她光明正大地靠近陆砚寒,可以和他一起吃饭,一起加班,一起出差。
上辈子,南乔和陆砚寒说话的时间,见面的次数,甚至肢体接触的频率,都比姜诺这个正牌妻子多得多。
要是以前,姜诺看到这一幕,肯定心酸得吃不下饭。
可现在,她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继续看菜单。
偏偏南乔眼尖,看见了她。
“嫂子?”
第三章
南乔热情地招手,拉着陆砚寒走过来,“真巧啊!我和师兄刚讨论完一个实验方案,我请他吃饭,感谢他帮忙。你可别误会啊。”
她话说得漂亮,眼神却带着挑衅。
陆砚寒朝姜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就坐下翻看带来的资料,仿佛她不存在。
他甚至没问一句:你出院了?腿还疼吗?
姜诺看着他,心里那片早就麻木的地方,还是隐隐作痛。
十年爱恋,三年婚姻,换来的,是他在公共场合,对她的视而不见。
“我没误会。”她说,声音很平静,“你们吃你们的,我点我的。”
南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她看了陆砚寒一眼,陆砚寒还是没抬头。
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汤走过来。可能是地滑,也可能是手抖,走到他们桌边时,脚下一歪,整碗汤朝着南乔泼去。
陆砚寒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姜诺扯了过去。
姜诺猝不及防,整个人扑到南乔身上,用后背挡住了那碗汤。
“啊——!”
滚烫的液体浸透衣服,烫得她眼前发黑。
可陆砚寒的第一反应,是去看南乔。"
第一章
八零年代的家属院里,所有人都发现姜诺变了。
早上六点,她不再早起给陆砚寒熬小米粥、煮鸡蛋,不再把他的白大褂熨得一丝褶皱都没有。
中午十二点,她不再每天守在科研院大门外,提着保温饭盒等那个永远迟到的身影。
晚上十点,她不再亮着灯坐在窗前,风雨无阻地等着陆砚寒下班回家。
这样整整过了一周。
第七天晚上十点半,陆砚寒推门进屋,他放下手中的科研资料,脱掉沾着实验室气味的外套,终于看向坐在灯下看书的姜诺。
“你最近是怎么了?”
金口玉言,这是这周来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很淡,像实验室里滴定的试剂,精准,冷静,不带多余情绪。
姜诺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陆砚寒。
灯影里的他确实好看,是那种浸染在学术气息里的好看,清冷矜贵,眉眼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家属院的姑娘们都说,陆教授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就能让人挪不开眼。
姜诺曾经也挪不开眼。
可如今,重来一世,她想给自己换个活法。
上一世,所有人都羡慕她姜诺,说她走了大运,能嫁给陆砚寒。
他前途无量,年纪轻轻就进了国家顶尖的物理研究所,是公认的科研天才不说,还长得帅,气质好,走在哪儿都是焦点,嫁给这样的人,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她也曾这样以为,怀着满心卑微又炽热的爱意,嫁给了他。
结婚的第一天,陆砚寒就对她说:“在我心里,科研永远排第一。我没有时间谈情说爱,也没有精力经营家庭。你考虑清楚。”
姜诺当时红着脸点头:“我理解,你放心搞科研,家里有我。”
她是真理解,也真做到了。
他没时间,所有家务就她扛,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
他无心浪漫,于是生日、纪念日、情人节,她看着别人收花收礼物,只能告诉自己不要羡慕。他是做大事的人,情情爱爱太俗气。
他醉心科研,于是她出车祸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流产一个人去医院手术,亲人忌日独自去扫墓,
到后来,她生怕耽误他做实验,连自己查出了癌症,都忍着没说,自己偷偷去化疗,吐得昏天暗地,再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家,继续给他洗衣做饭。
而他,一心扑在科研上,三十岁拿了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三十五岁成为院士,四十岁就站上了诺贝尔奖的领奖台,全球瞩目。
全球直播的采访里,主持人问他:“陆教授,您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离不开家人的支持吧?能不能谈谈您的妻子?”
镜头前的陆砚寒,依旧是那副清冷理智的模样,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平淡无波:“我的妻子是家里安排的。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但我对她没有感情。我一生的精力和热情,都献给了科学。”
他说:“情爱不值一提,科学才是永恒。”
采访播出后,国内外一片赞誉,"
“同志,您醒了,陆教授说他有紧急实验,让你自己照顾自己。医药费已经交了,饭票在床头柜,食堂在一楼。”
姜诺点点头,没说话。
她习惯了。
上辈子也是这样,她出车祸,他去做实验;她流产,他去开会;她父母忌日,他去领奖。
他的世界很大,装得下整个宇宙,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他。
“对了,”护士想起什么,“刚才有你的信,我放床头柜上了。”
姜诺转过头,看见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伸手拿过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录取通知书,京华大学,中文系!
她的手指颤抖起来。
上辈子,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上过大学。
十七岁那年,她本来考上了,可家里穷,弟弟也要读书,家里让她把机会让出来。
后来嫁给了陆砚寒,她就更没机会了。
他说:“姜诺,你把家照顾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于是,她放下了书本,拿起了锅铲。
一放,就是一辈子。
如今,重活一次,她考上大学了,也终于可以真真正正,为自己活一次了。
现在,只要等离婚报告下来,她就能走了!
眼泪掉在录取通知书上,晕开了墨迹。
姜诺擦掉眼泪,把通知书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接下来的日子,她一个人在医院。
护士们偶尔闲聊,说起隔壁病房的产妇有丈夫天天陪着,说起谁家男人为了给老婆补身子跑了半个城买老母鸡。
姜诺默默听着,左腿的石膏沉甸甸的,但心里是轻的。
出院那天,她拄着拐杖去供销社,买了去京市需要的东西:搪瓷缸、暖水壶、厚棉被,还有几支新钢笔。
出来时快到饭点,她走进附近的国营饭店,刚找位置坐下,就看见了陆砚寒。
他和一个女人一起走进来。
女人叫南乔,科研院的助理研究员,陆砚寒的师妹。
她穿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烫了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那种很招人喜欢的模样。
姜诺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是结婚三年来,他第一次主动吻她。
可这个吻,粗暴,急切,不像他。
姜诺想推开他,可陆砚寒的力气很大,把她紧紧箍在怀里。
“陆砚寒!你放开我!”她挣扎。
可陆砚寒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吻她,手也开始不安分。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第七章
南乔冲了进来。
“师兄!醒醒!”她大喊一声,冲过来拉开陆砚寒,“你被下药了,你清醒一点!”
陆砚寒被她拉开,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还是涣散的。
他甩了甩头,似乎想摆脱那种眩晕和燥热,声音嘶哑:“……怎么回事?”
南乔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换上一副愤怒又痛心疾首的表情,转身指着姜诺,厉声道:“师兄!是她!是姜诺给你下了那种见不得人的脏药!我本来不想说的,毕竟你们是夫妻……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这心思太歹毒了!”
她不等陆砚寒和姜诺反应,又猛地转身,冲到五斗柜前,精准地拉开放计生用品的抽屉。
“你看!这避孕套上也被戳了洞!”
“姜诺!你表面说不喜欢孩子,不急!可转头就使这种下作龌龊的手段!不就是知道师兄醉心科研,才改变战术,想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直接生下孩子绑住师兄吗?!你知不知道师兄是我们研究所最优秀的人才,他要是有了孩子,会对研究进度造成多大的影响,你就为了一己私欲,非要绑住他吗?!”
陆砚寒猛地上前,一把拿过那些计生用品,果然,那薄薄的橡胶制品上,有几个细微的小孔。
他猛地转头,看向姜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姜诺,我之前以为,你只是无知,只是善妒,只是眼界狭隘。现在看来,是我一直太高估你了。你不仅卑鄙,下作,还如此不择手段。”
他因为药力未完全消退,下一秒,踉跄着冲到书桌前,一把抓起桌上那把用来裁纸的黄铜小刀!
“师兄!你干什么?!别做傻事!”南乔惊呼,想去拦,却又停住脚步,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陆砚寒看都没看她一眼,他举起小刀,对着自己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狠狠划了下去!
“嗤——!”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他白皙的手臂蜿蜒流淌。
陆砚寒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又接连狠狠划了好几刀,一刀比一刀深,鲜血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他整条小臂。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但那清明里,是更加骇人的冰冷和决绝。
他看着姜诺,一字一句,像刀子剜她的心:
“姜诺,你听好了。”
“你要实在熬不住,想要孩子,就出去,找别人生。”
“我陆砚寒,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