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乔婉宁没想到的是,张桂花竟也在此处,当初她正是被周老爷买走的。
见乔婉宁来了,张桂花便寻了过来,想搭几句话。乔婉宁对她并无好感,张桂花为给家人换粮食卖了自己,这本无可厚非,可错就错在,她为了讨好周老爷,就来算计自己。
此时的张桂花早已换下了往日的粗布衣裳,穿着一身桃红色罗裙领口微微滑落,露出半截莹润的肩头。
见乔婉宁低头不语,不愿搭理自己,她也不恼,反倒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劝道:“乔姑娘,说到底,你我如今还不是一样?要我说,这般日子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能吃饱穿暖。赵家那些人都是些泥腿子,你跟着他们有什么出息?不如抱紧身边的贵人,将来生下一儿半女,也能有个安稳的容身之所。”
张桂花到府不过一两日,便被主母叫去行礼问安,经常一跪就是一两个时辰。嬷嬷还以教导规矩的名头,打了她不少手板子,害得她的手掌心现在还是肿的。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乔婉宁的处境定然和自己一样,甚至不如自己。好歹她还是黄花大闺女,而乔婉宁虽生得好看,却已是生过孩子的人了。
乔婉宁抬眼,脸上满是嘲讽:“张姨娘,这话可就错了。这高门大户之中,杀人才是真的不眨眼,你可得小心些,别哪天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敲门声,楚云岫的声音随之响起:“宁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得到应允后,他才推门而入。
楚云岫正值十七八岁的年纪,风度翩翩,身姿挺拔,绝非周茂那般大肚便便的商贾可比。他知道乔婉宁身子孱弱,特意让小厨房熬了补汤。见房内还有旁人,他也未曾在意,径直走到乔婉宁身边。
这般深夜前来,一是怕乔婉宁初到陌生之地不熟悉,二是记挂着乔婉宁白日里惊恐的模样,想让她安心。
白芍和玉竹在一旁端着汤碗,楚云岫接过,细心地吹了吹碗中冒着的热气,柔声道:“宁姐姐,我知道你怕苦,这汤里没放苦药。等你喝完,我让白芍给你拿蜜饯。对了,周茂说,明日要请人来府中唱戏,给你解解闷。”
乔婉宁瞥了一眼仍站在原地不肯离去的张桂花,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只道:“大公子,明日若有任何动静,一定要告诉我。”
楚云岫点头应下,乔婉宁这才听话地将补汤喝完。夜色渐深,到了歇息之时,玉竹客气地将张桂花请了出去。张桂花走出房门时,仍是一脸茫然。
她实在想不通,乔婉宁的运气怎么会这般好。她原以为,两人同出一村,买主又是旧识,理应联手互助,乔婉宁先帮她对付主母,等她站稳脚跟,日后她再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