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夏芷辛没有再说话,从医院回来以后,她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好,神色恹恹,什么都吃不下。
于是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医生来给她打营养针,看着她满手背的针孔,不禁有些犯难。
周迟旭是那个叹气叹得最多的,他握住夏芷辛纤细的手腕,眼底全是心疼,低声说:
“你走吧。”
她一瞬间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但这,不就是她拿命去搏想要的结果吗?
周迟旭像是做了什么难过的重大决定一样,垂眸看着她,目光有些深沉,说:
“我放你走,你自由了。”
他把夏芷辛的卡类证件,她私藏的那个手机和与身份有关的资料还给了她。
周迟旭没有办法了,夏芷辛比什么都重要,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消瘦的脸庞,他心疼得就像刀绞一样。
他得放她走。
夏芷辛怔怔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身份证,恍惚的想,这一切是真的吗? 周迟旭真的愿意放过她?
为什么,对于有钱人来说,这些事情都跟开玩笑一样,说囚禁就囚禁,说放就放了。
她终于自由了。
第二天,阳光正好,照在周迟旭的脸庞上,他满脸的不舍看着夏芷辛,手插着兜站在车前,可能下一秒就要反悔。
夏芷辛拿着这些东西,转过身,从开始小步小步的走,到最后大步跑了起来,她跑的很快,就像奔向自己的未来,风声从她耳边呼啸而过。
夏芷辛不安的回头看了一眼,周迟旭还是站在原地,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离开。
夏芷辛重获自由,想离开这座城市。
这一离开,她可能就再也不回来,走前,她想再见见爸爸。
夏芷辛摁下一串手机号码,心里忐忑的打过去,不知道他有没有换电话号码。
过了一会儿,那边接通,夏芷辛听见她爸的声音:
“喂?”
夏芷辛犹豫了一会儿,喊道:“爸。”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举着手机,听见他说:
“芷辛?你… …你…”
他有些语无伦次,夏芷辛笑着说:“我要走了,我们再见一面可以吗?”
“好,好,你要去哪里?啊算了,等见了面再说吧… …”
他们约定在一家早餐店见面,夏芷辛坐在窗边,想着他会不会像以前一样蹬着锃亮的自行车来到这里。
他来了,穿着灰旧的外套,鬓角已经开始斑白,他老了很多。
他给夏芷辛点了一碗豆腐面,嘱咐服务员不要加葱花,原来他一直记得自己女儿是不吃葱的。
夏芷辛说:“爸,我之后可能会到别的城市去,不再回来了。”
她喝了一口豆浆,在热气腾腾的早餐氛围下注视着苍老的他。
周迟旭给了夏芷辛一笔“精神损失费”,这笔钱她一辈子都花不完,她可以远离这里,去追逐她的想要的生活。
“你走了,也好,你应该到更好的地方去,爸对不起你, 这么多年没有照顾过你。”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不断的用他衣袖擦眼睛。
“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打个电话回来呢?”
夏芷辛沉思了一会儿,说出了她心底的原因:
“我觉得你不会管我。”
就像她十几岁生日去找他,他却让她到别处去一样。
他愣了一下,似是也在细细回想这几年,巨大的痛苦和内疚充斥在他的眼眶,他又流下泪,这一次他没有再用袖子去擦。
夏芷辛的妈妈美丽有野心,她满心都是豪门梦,对夏芷辛不管不顾。
爸爸重组了家庭,又有了孩子,生活过得紧巴巴的,她不认为原生家庭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夏芷辛还没提钱的事,他就说:
“你这次走,别给我搞钱,也别买东西,我没尽到父亲的责任,花你的钱,我晚上会睡不着觉。”
夏芷辛和他又聊了几句,站起身,拿起她的包,浑身轻松的笑着说:
“爸,那我走了。”
他点点头,也站起身,小心翼翼的说:
“我,我去送你。”
夏芷辛没有同意他的要求。
她选择了坐火车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这长长的旅途,能够让她想清楚很多事情。
阿娇非常希望夏芷辛和她一起生活,但是,她的感情问题,她和肖傲的未来,这些都是她一地鸡毛的生活,夏芷辛不想再去添乱。
你猜夏芷辛现在要去哪里?
火车车窗外是连绵不断的被白雪覆盖的草地,天上飘起了雪花,硕大的雪花在天空飞舞,它们在天空中东躲西藏,久久不肯落地。
这些绝美的景色透露着一丝庄严,神圣,结了冰的湖泊像大地之母的眼睛,慈爱的从车窗外凝视着你。
猜到了吧。
夏芷辛在去西藏的路上。
她已经坐了将近两天的火车,坐在她对面的大哥哼唱着她听不懂的小曲,一边用脚轻轻跺着节拍。
夏芷辛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穿着棕色的羽绒服,嘴角扬着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