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剩下的半碗汤,打算真的泼到周青窈身上!
谁曾想,她的手刚碰到碗沿,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
沈岱川不知何时转过身,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用了不小的力气,夏宁微只听到自己手腕处传来一声轻微咔嚓,剧痛传来,手腕,骨折了!
她痛得闷哼一声,手里的碗没端稳,哗啦一声,剩下的汤全都泼在了她自己身上!
滚烫的液体浸透单薄的睡衣,烫得她皮肤一阵刺痛。
“宁微!”沈岱川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闹?
夏宁微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手腕和胸口,又看向被他护在身后楚楚可怜的周青窈,只觉得无比荒谬。
“我闹?”她声音嘶哑,“沈岱川!你信她,不信我?”
话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是啊,他当然信周青窈。
周青窈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她夏宁微算什么?一个有用的血包而已!
第四章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膝盖和手腕的剧痛,挣扎着下床。
“你要去哪儿?”沈岱川皱眉。
“她不走,是吧?”夏宁微没看他,只是踉跄着往门口走,“好,我走!”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沈岱川似乎想追上来,但周青窈带着哭腔的一声“岱川,我的手好疼……”让他停下了脚步。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夏宁微没带伞,就这么走进了雨里。
膝盖和手腕的伤口被雨水浸泡,传来一阵阵刺痛,可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疼了,心里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空洞和麻木。
她该去哪儿?娘家?那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朋友?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子。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又走到了母亲的墓前。
冰冷的墓碑上,母亲的照片依旧温柔地笑着,她缓缓跪了下来。
“妈。”她自嘲一笑,声音颤抖,“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一个会为我撑伞,会背我回家,会说天塌了有我顶着的人……”
“可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他要的,只是我的血,去救他心爱的女人。”
“妈,我好疼……好疼……”
她在墓前跪了很久,直到浑身湿透,冷得打颤,才摇摇晃晃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离开。"
“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清楚。”夏宁微从旁边的柜子上拿出一瓶硫酸,她拔掉塞子,看向周青窈,“来,你自己选,是让我泼,还是去接受军法处置,劳动改造?”
周青窈吓得浑身发抖,求助地看向沈岱川。
沈岱川脸色铁青,他看着夏宁微决绝的眼神,知道今天这事无法善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了周青窈面前。
“沈岱川,你让开。”夏宁微声音冰冷。
沈岱川没动,只是看着夏宁微,眼神复杂:“宁微,够了。”
“我说,让开!”
周青窈躲在沈岱川身后,看着夏宁微手里的瓶子,眼神闪了闪,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她颤声说:“好……夏小姐,如果这样你能消气的话……我……我让你泼……”
她说着,从沈岱川身后慢慢走出来,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夏宁微举起瓶子。
就在她要泼出去的瞬间,沈岱川猛地转身,一把将周青窈护在了怀里,用他自己的整个后背,挡住了夏宁微!
“哗啦——!”
整瓶试剂,一滴不剩,全都泼在了沈岱川的后背上,军装瞬间被腐蚀出痕迹,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沈岱川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震惊到失语的夏宁微,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颤,却依旧清晰:
“我替她受了。现在,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夏宁微手里的空瓶子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看着沈岱川苍白的脸,看着他被试剂灼伤的后背,看着他毫不犹豫护住周青窈的姿态……心脏像是被彻底碾碎了,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好……好一个情深义重!好一个以身为盾!
为了周青窈,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那她这五年算什么呢?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好。”夏宁微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一笔勾销了。”
不光是她和周青窈的恩怨。
她对沈岱川这五年的爱……也全都,付诸东流,一笔勾销了!
周青窈这才反应过来,扑到沈岱川身边,哭得撕心裂肺:“岱川!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样?疼不疼?医生!快叫医生啊!”
沈岱川被周青窈和闻讯赶来的医护人员匆匆扶去处理伤口了。
病房里,只剩下夏宁微一个人。
她卸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缠满绷带、依旧剧痛的手臂,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