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以煦抬头看向商屿。
他也正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睛里,沉淀为一种冰冷的决定。
他朝她走近一步,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极轻地说:
“以晴刚受过伤,经不起折腾。”
“你更坚强……就替你妹妹认这一次吧。”
宁以煦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她曾亲吻过无数次、曾以为会温柔凝望她一生的脸。
然后,她看见他直起身,转向那个年轻男人,用清晰、平稳、不容置疑的声音说:
“是她撞的。”
宁以煦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年轻男人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一把拽住宁以煦没受伤的那只胳膊:
“走!跟我去见我爷爷!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等等。”商屿开口,语气依旧冷静,
“她手上还有伤,需要处理。赔偿和责任,我们可以协商……”
“协商个屁!”年轻男人吼道,
“我要她现在就去太平间门口跪着!在我爷爷醒来之前,她哪也别想去!”
他说着,近乎粗暴地拽着宁以煦往电梯方向拖。
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瞬,她看见林以晴依偎进商屿怀里,而商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太平间在地下二层。
阴冷,寂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滞重的气息。
年轻男人将她推进旁边一间闲置的杂物间,里面堆着废弃的医疗器材和几张蒙尘的担架床。
“你就在这里待着!”他红着眼睛锁上门,“等我爷爷醒了,再来跟你算账!”
门“咔哒”一声落锁。
光线被隔绝,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走廊惨白的微光。
黑暗像潮水般涌上来,迅速吞没了整个空间。
宁以煦背靠着冰冷的铁架,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怕黑。"
第一章
宁以煦身世普通,还离过婚。
所以当商屿毫无预兆官宣和她的结婚证时,全网都炸了。
短短一天,宁以煦的个人信息被扒得底朝天。
小镇出身;前夫是个欠下百万网贷的赌徒;在小公司做着文员工作……
网上最火的帖子,甚至煞有其事地分析她肯定床上功夫了得,才能勾搭住商屿。
连宁以煦晚上照常出来跑滴滴,都能听见后座两个女孩的议论。
“你看到没啊,商屿真的英年早婚了!他老婆看着好普通啊,根本配不上他。”
“天呐,商屿可是京圈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多少名门千金想凑近点都难,谁能想到这样的天之骄子竟然被一个离过婚的破鞋拿下了!”
“那老女人有什么本事啊,一定是死皮赖脸,看着好贱啊。”
宁以煦看着前方,平静地接了一句:
“没准,是商屿先追的她呢。”
车厢瞬间死寂。
后视镜里,两人脸色变了,惊疑地在她侧脸和手机屏幕间来回扫视。
直到下车,她们没敢再说一个字。
事实上,连宁以煦自己都觉得像场梦。
商屿那样的人,怎么会娶她?
三年前,商屿对她一见钟情。
先是替她还清了前夫的所有烂账。
因家里反对他们结婚,他回去硬生生挨了99鞭家法,背后皮开肉绽。
为了抵抗家族,他甚至签了协议,把他名下所有能转的产业,全部无条件赠予宁以煦。
他终于逼得家族妥协。
婚后,他的宠爱更是人尽皆知。
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亲自下厨,在生理期给她煮红糖姜茶;
不管在什么应酬上他都是到点就离席,只因她一句“不喜欢你喝醉”;
他所有密码都嵌着她的名字,甚至在家族企业的重大内部系统里,她的身份权限都与他本人并列。
朋友都笑称,她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攒着运气遇到商屿。
她信,所以格外珍惜,拼尽全力去回应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