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屿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沉,却没说什么,只是宣布散会。
人群陆续离开时,林以晴抱着文件夹快步走到宁以煦面前:
“下周公司新产品的直播发布会,原定是我做主持介绍的。”
她抬起缠着纱布的右手,神情为难,
“但现在我的手恐怕不方便握话筒了,姐姐,你替我去吧?”
商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以煦,你既然承诺要协助,那就接下吧。”
“好。”
宁以煦没有选择,只好答应下来。
一周后,商氏新产品发布会在集团大厦的演播厅举行。
无数个直播镜头前,宁以煦对着提词器流畅地介绍产品特性。
姿态从容,丝毫看不出这是她第一次面对直播镜头。
台下,商屿坐在第一排正中,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难辨。
介绍环节接近尾声时,宁以煦正准备做收尾总结,演播厅侧门突然被推开。
林以晴手上还缠着纱布,眼眶微红地快步走向舞台。
现场工作人员一时没反应过来,镜头还开着。
只见林以晴径直走到宁以煦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屈膝跪了下去。
“姐姐,你鞋带松了。”
她伸手就去碰宁以煦的脚踝。
宁以煦下意识后退,林以晴却趁机将缠着纱布的右手迅速塞到了她高跟鞋下!
“啊!”
一声痛呼骤然响起。
林以晴跌坐在地,眼泪不断落下,声音颤抖: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的手才刚刚烫伤,你这样踩我真的好痛。”
镜头自动聚焦,推近特写。
林以晴语气凄楚:“我和爸爸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就靠这份工作生活。”
“姐姐,求求你,不要再霸凌我了,我真的只是想好好工作……”
“咔!”"
铃声像索命的咒语,一声接一声,疯狂炸响。
短信提示音也开始密集地跳动。
宁以煦手指颤抖着想要关机,手机却没响应。
她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机从掌心滑落,“啪”一声摔在地面。
屏幕还亮着,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第五章
宁以煦不知道自己在走廊的地上坐了多久。
直到腿麻到失去知觉,她才撑着墙壁缓缓站起来。
长按开机键,屏幕亮起,卡顿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加载。
紧接着,一连串的新闻推送像挤满了通知栏:
《商氏总裁妻子直播现场被曝职场霸凌,逼亲妹下跪》
《知情人士爆料:宁某从小欺辱妹妹,性格扭曲》
每一条标题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眼睛里。
宁以煦点开最上面那条,配图正是今天直播的截图:
林以晴跪在地上仰头落泪,而她站在高处,表情显得冰冷又居高临下。
宁以煦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呼吸急促起来。
全是颠倒黑白。
她颤抖着点开微博,想编辑一条解释,哪怕没有人信,她也要说。
可文字打到一半,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
她捂住嘴,踉跄着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想找个能透气的地方。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隔壁商务楼的公共露台。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她靠在栏杆上,深吸了几口气,低头继续编辑那条声明。
“就是她!”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宁以煦猛地回头,看见几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男女正指着她,脸上带着愤慨和发现猎物的兴奋。
人群迅速围拢过来,越来越多刚下班的人被吸引,举起手机对着她拍。
“你都当上商氏太太了,还欺负一个小实习生,要不要脸啊!”
一个年轻女孩愤愤地喊道。"
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很轻,眼泪却大颗大颗砸下来,混进血泊里。
原来心彻底死掉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疼的。
只觉得空。
一片荒芜的空。
第八章
宁以煦在冰冷的地上跪了很久。
直到掌心伤口的血凝固发黑,与那些玉石的碎片黏连在一起。
她一点一点将奶奶玉佩的碎片小心捡起,收进贴身的衣袋。
然后她撑着墙,艰难地站起身,拉开门,走出病房。
她正要往护士站走去处理伤口,一个年轻的陌生男子突然从转角冲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宁以煦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
“就是你!”那男人二十出头,眼眶通红,声音里压着愤怒和颤抖,
“我看见了!就是你撞倒了我爷爷,头也不回地跑了!我认得你这张脸!”
宁以煦试图挣脱:“你认错人了,我一直在这间病房里。”
“撒谎!我亲眼看见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从走廊那边跑过去!”
男人抓得更紧,伤口被挤压,血又渗了出来,
“我爷爷现在在ICU,医生说可能醒不过来了,你跑什么?啊!”
争执声引来了附近的人。
林以晴和商屿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
林以晴已经换下了带血的衣服,手上缠着新的纱布,靠在商屿身边,看起来柔弱又无辜。
“发生什么事了?”商屿蹙眉问道。
年轻男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先生!您刚刚是不是跟这两位在一起?您一定看见是谁撞了人吧?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林以晴怯怯地往后缩了缩,小声说:“不是我……”
年轻男人又看向商屿,眼神急切:“您说!到底是谁?!”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