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晚吟扶着冰冷的花架,指尖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没有解释,没有反驳。
谢凛用沉默,给了最残忍的答案。
手机就在这时突兀地震动起来。
谢凛发来的信息,字字温柔,却字字淬毒:
“晚吟,今晚的庆功宴大家肯定要喝酒,你酒精过敏,不要去了。你在家里给我煮醒酒汤好不好?等我应付完了,马上回来陪你宝宝。”
钟晚吟盯着那行字,慢慢抬起僵硬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了一个字:
“好。”
门外,谢凛似乎已经订好了花,对店员交代:
“晚上送到云端酒店顶层宴会厅。”
脚步声远去。
钟晚吟从花架后走出来,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刚好要去那边,这花我顺路送吧。”
钟晚吟抱着那束香槟玫瑰走进云端酒店。
她深吸一口气,戴上了口罩。
宴会厅门开,她一眼就看到了谢凛。
聚光灯下,他穿着她从未见过的黑色定制西装,身姿挺拔,眉目矜贵。
任谁也想不到,一个月前,他还和她挤在出租屋的小厨房里,共吃一碗泡面,笑着把最后一块火腿夹到她碗里。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阿凛这次是真的翻身了。”
“那可不,老爷子亲自接回来的。西北、非洲那些烂摊子,全被他盘活了。”
“听说下个月就进董事会......”
钟晚吟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谢家老爷子拄着拐杖上台,声音洪亮:
“谢凛这三年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从今天起,他正式回归谢家,担任集团副总裁。”
掌声雷动。
谢凛接过话筒,从容致谢。
然后他笑了,笑容温柔得让她心脏紧缩。
“借着今天的机会,我也想宣布一件私事。”
谢凛的目光投向台下某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
琳姐嗤笑,从抽屉抽出一份合作文件,摔在桌上。
“让谢凛签了,我就批你离职。否则不光是你,连你那个好闺蜜林晓,也得一起滚蛋。你应该知道,她妈妈刚查出来癌症,正是用钱的时候吧?”
钟晚吟的心脏骤然缩紧。
最终伸出手,拿起那份文件。
走出公司大楼,已经快到凌晨。
钟晚吟站在十字路口,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
她能去哪?
谢凛此刻应该正陪着江梦洁,或许在某个高级餐厅吃宵夜,或许已经送她回家。
父母远在老家,打电话只会问她“什么时候打钱回来”“弟弟彩礼还差多少”。
林晓自己都焦头烂额,她怎么忍心再去添麻烦。
这个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舔舐伤口。
冷风吹来,她抱紧手臂,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西北矿区的临时板房里没有暖气,她和谢凛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盖着两床厚厚的棉被。
他把她冰凉的双脚捂在怀里,笑着说:
“晚吟,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个大房子,装最好的地暖,让你冬天再也不怕冷。”
她那时只是往他怀里蹭蹭说:
“我不要大房子,我就要你一直这样抱着我。”
谢凛亲了亲她的额头,说:
“傻姑娘,我会一辈子抱着你。”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短到只有三年。
她从小吃了那么多苦,以为遇见谢凛是命运给她的补偿。
却原来,他是另一个深渊。
第四章
钟晚吟抱着沉重的样品箱和合同来到谢氏集团大楼。
前台小姐笑容标准:
“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谢总。”
“谢总还没到公司,您有预约吗?”
钟晚吟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