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不断询问林以晴在商氏工作的感受,商屿耐心回答,偶尔补充几句。
他们聊起林以晴负责的项目,聊起她未来的职业规划,聊起她最近喜欢的新开的法餐厅。
宁以煦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个误入的旁观者。
没有人问她最近如何,没有人关心她母亲的病情,没有人记得今天其实是她的生日。
刀叉碰撞的声音,笑声,交谈声……一切都在她耳边模糊成背景音。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很没意思。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她站起身。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姐姐,怎么这就走了?”林以晴立刻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蛋糕还没切呢。”
“你们切吧。”宁以煦拿起自己的包,“我有点累。”
她转身往门外走。
身后传来父母不悦的低语,商屿似乎说了句什么,但她没听清。
走出别墅大门,夜风微凉。她正要拉开车门,林以晴追了出来。
“姐姐!”她穿着高跟鞋小跑着跟到车边,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
“你真的要走吗?今天是你生日呀……”
宁以煦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窗降下,她看着林以晴那张写满无辜的脸,忽然觉得很疲惫。
“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就不用装了。”
说完,她打转方向盘。
林以晴却突然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挡在了车前!
几乎同时,刺目的远光灯从侧面射来。
“砰!”
剧烈的撞击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宁以煦的车被狠狠撞得侧翻,安全气囊瞬间炸开,玻璃碎裂。
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她听见车门被粗暴拉开的声音,有人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变形的车厢里拖了出来。
是商屿。
他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暴怒,眼底翻涌着冰冷的失望和厌恶。"
“是啊,从小就嘴甜,会哄人开心。”
母亲语气里满是宠爱,
“不像以煦,闷葫芦一个,让她去打瓶水,半天不见人影。”
“也不知道她整天在忙什么。”
门外的宁以煦手指微微收紧,热水瓶沉甸甸地挂在指尖。
她想起从小到大永远是这样。
她默默包揽所有家务,打工赚钱补贴家用,父母看不见,只觉得理所当然;
林以晴只需要撒个娇、说几句好听的,就能得到所有偏爱;
她考年级第一,父母只淡淡说“别骄傲”;
林以晴及格,父母就忙着做她爱吃的菜。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就没变过。
深吸一口气,宁以煦推开门,空热水瓶放在床头柜上。
她语气平淡,拿起包:
“我还有事,要走了。”
父母立刻皱眉:“这就走?你妈还在住院,不留下照顾?”
“不用。”宁以煦看向林以晴,
“妹妹不是更讨你们喜欢,会哄你们开心吗?有她陪着就够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父亲沉下脸。
宁以煦没再理会,转身就走。
当天下午,宁以煦刚到家不久,门就被推开了。
商屿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得骇人。
“以晴的手烫伤了,二级烫伤。”
“她负责的项目原定明天交付。现在因为她无法操作,整个项目进度全部停滞,前期投入的上亿资金可能打水漂。”
他顿了顿,语气里压着一丝冷意:
“以煦,医院的人说,你走后她情绪就很差,心神不宁才打翻了热水壶。”
宁以煦听完,忽然笑了,透着凉意:
“所以,你已经肯定了是我让林以晴受伤的,现在是来找我干什么?”
商屿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些碎片。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扑下去,扑向那堆碎片。
林以晴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像疯了一样跪在地上,用还能动的那只手颤抖地去捡那些玉石的碎块。
然后,林以晴也蹲了下来。
她伸出食指,慢条斯理地,在一片锋利的碎瓷边缘——轻轻一划。
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病房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商屿走进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宁以煦跪在地上,手里抓着碎玉,而林以晴蹲在旁边,手指正在流血。
“以晴!”商屿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林以晴的手,“怎么回事?”
林以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
“我想帮姐姐捡,她非让我用手直接拿碎瓷片,我不小心划伤了。”
商屿的目光瞬间转向宁以煦。
那眼神冷得像冰,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沉的厌恶和愤怒。
他蹲下身,一把抓住宁以煦还完好那只手的手腕,然后狠狠按在了地上那片沾着血的碎瓷上。
尖锐的瓷片刺破掌心,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碎片,也染红了她的手。
宁以煦疼得眼前发黑,浑身都在颤抖。
商屿却已经松开手,像碰了什么脏东西般,抽出手帕擦了擦指尖。
他扶起林以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走,去处理伤口。”
“那姐姐她……”林以晴回头看了一眼。
“死不了。”商屿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搂着林以晴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
宁以煦跪在冰冷的地上,左手掌心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地面,和那些玉石的碎片混在一起。
她看着那些碎片,看着自己流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