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从小就嘴甜,会哄人开心。”
母亲语气里满是宠爱,
“不像以煦,闷葫芦一个,让她去打瓶水,半天不见人影。”
“也不知道她整天在忙什么。”
门外的宁以煦手指微微收紧,热水瓶沉甸甸地挂在指尖。
她想起从小到大永远是这样。
她默默包揽所有家务,打工赚钱补贴家用,父母看不见,只觉得理所当然;
林以晴只需要撒个娇、说几句好听的,就能得到所有偏爱;
她考年级第一,父母只淡淡说“别骄傲”;
林以晴及格,父母就忙着做她爱吃的菜。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就没变过。
深吸一口气,宁以煦推开门,空热水瓶放在床头柜上。
她语气平淡,拿起包:
“我还有事,要走了。”
父母立刻皱眉:“这就走?你妈还在住院,不留下照顾?”
“不用。”宁以煦看向林以晴,
“妹妹不是更讨你们喜欢,会哄你们开心吗?有她陪着就够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父亲沉下脸。
宁以煦没再理会,转身就走。
当天下午,宁以煦刚到家不久,门就被推开了。
商屿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得骇人。
“以晴的手烫伤了,二级烫伤。”
“她负责的项目原定明天交付。现在因为她无法操作,整个项目进度全部停滞,前期投入的上亿资金可能打水漂。”
他顿了顿,语气里压着一丝冷意:
“以煦,医院的人说,你走后她情绪就很差,心神不宁才打翻了热水壶。”
宁以煦听完,忽然笑了,透着凉意:
“所以,你已经肯定了是我让林以晴受伤的,现在是来找我干什么?”
商屿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很轻,眼泪却大颗大颗砸下来,混进血泊里。
原来心彻底死掉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疼的。
只觉得空。
一片荒芜的空。
第八章
宁以煦在冰冷的地上跪了很久。
直到掌心伤口的血凝固发黑,与那些玉石的碎片黏连在一起。
她一点一点将奶奶玉佩的碎片小心捡起,收进贴身的衣袋。
然后她撑着墙,艰难地站起身,拉开门,走出病房。
她正要往护士站走去处理伤口,一个年轻的陌生男子突然从转角冲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宁以煦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
“就是你!”那男人二十出头,眼眶通红,声音里压着愤怒和颤抖,
“我看见了!就是你撞倒了我爷爷,头也不回地跑了!我认得你这张脸!”
宁以煦试图挣脱:“你认错人了,我一直在这间病房里。”
“撒谎!我亲眼看见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从走廊那边跑过去!”
男人抓得更紧,伤口被挤压,血又渗了出来,
“我爷爷现在在ICU,医生说可能醒不过来了,你跑什么?啊!”
争执声引来了附近的人。
林以晴和商屿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
林以晴已经换下了带血的衣服,手上缠着新的纱布,靠在商屿身边,看起来柔弱又无辜。
“发生什么事了?”商屿蹙眉问道。
年轻男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先生!您刚刚是不是跟这两位在一起?您一定看见是谁撞了人吧?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林以晴怯怯地往后缩了缩,小声说:“不是我……”
年轻男人又看向商屿,眼神急切:“您说!到底是谁?!”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