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元淑一瞧面前这张桃心小脸白嫩嫩的,干干净净,眉毛弯弯,一双眼杏核模样,虽神色木讷憨然,可她总觉得这婢女和寻常婢女不一样,虽然细看之下看不出究竟哪里不一样。
她心道,梁鹤云眼光向来高,何况,这婢女是个厨房的粗使丫头都能让他破例,让这贱婢沾了身揉按必定是她身上有什么勾人的地方。
把她先关起来,瞧那梁鹤云会不会急了来问她讨要!若他来了,她怎么也要将这婢女讨了来发卖了去!
让她勾了她孔元淑瞧上的人!
“祖母身子向来不大好,我怕你这粗婢下手没轻没重,先过来给我按按,我瞧瞧你的本事。”孔元淑坐在圈椅那儿,语气不冷不热。
徐鸾几步上前,老实将手放到她肩上。
可她的手掌刚按下去,孔元淑便轻呼一声,“没轻没重的,怎好去碰祖母!春柳,带她下去!”
徐鸾毫不反抗地跟着她的婢女下去,被推进一间没人的寮房时,也没太多慌张,就是想着她娘一会儿该着急了,说不定会后悔带她出来。
不知道这孔娘子要醋上多久,将她关到几时。
徐鸾在心里把梁鹤云骂了八百遍,才缓缓在床沿坐下。
那厢孔元淑喝了一杯茶,便抬头对回来的春柳道:“你去梁鹤云那儿,瞧瞧他在不在,不论在不在都给他留话,就与他说他今日下午极爱的那婢女青荷就在我这儿。”
……
梁鹤云收了信就下山了一趟,骑快马回了一趟城,去了一趟皇城司,出来时身上沾着血腥气,便沐浴了一番换了身衣服,才往山里赶。
他刚到寺里,泉方就凑了上来。
泉方语速很快:“二爷,两个时辰前老太太那儿的书影姐姐来了一趟,说那叫青荷的婢女因为会一手揉按的手艺被孔家娘子带走了,孔娘子的丫鬟春柳随后也来了一趟,说孔娘子让告诉二爷一声,那二爷极爱的婢女青荷就在她那儿。”
梁鹤云拧紧了眉,俊脸露出厌色,大阔步往寺里去。却说孔元淑沐浴过后换上了新做的一身翠羽裙,头发松松垮垮挽着,脸上精心描画过,手里捧着书读,实际却无甚心思,几次看向门外。
因着始终没等到人,她一边心里松口气,暗想那贱婢果真不是什么重要之人,一边又有些失落,梁鹤云不来,她这精心的打扮给谁看?
孔元淑将手中话本丢在一边,就要唤春柳伺候自己更衣,就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去。
“娘子,梁二爷来了!”春柳压低了声道。
孔元淑先是一喜,再是反应过来什么,咬了咬牙,低声骂道:“好个梁鹤云,果真与那贱婢有染!”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朝外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吩咐春柳:“你现在去那贱婢那儿,不管拿什么划了她的脸!”
叫那贱婢与她抢人!
春柳像是习惯了这般事,应了声便稳了脚步去隔壁。
山里本就阴冷,徐鸾腹中还空空,坐在床沿又冷又饿,却不敢睡下,一直警醒着,这会儿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抬起头来,看到是孔元淑的婢女春柳便站了起来。
她本想朝前门口走去,目光却扫到春柳手上握着的一只陈旧又尖利的簪子,忽然脚步顿住了。
“这位姐姐,可是孔娘子许我离开了?”徐鸾怯怯问道。
春柳生得很是普通,方脸绿豆眼厚嘴唇,皮肤也粗黑,她心里也嫉恨那些生得好的丫鬟,分明同是丫鬟,她们却能凭着姣好的脸麻雀飞凤凰。她此时看着面前的婢女,那样白嫩秀气,比起她家娘子来都不逊色,但眼神却呆滞,显见是个肚里空空的,如此贱婢,怎能和她家娘子争宠?
娘子可说了,若她嫁给梁二爷,将来等娘子产子之时,便让她伺候梁二爷的。
这种狐媚子,该是烂了脸让她再做不得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