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真穷啊。
可那时候她的眼睛真亮。
看着他的时侯,像盛着全世界的星星。
钟云舟走到卧室,拖出行李箱,只装了几件他自己的旧衣服。
然后拿出手机,把这套房子挂到房产app上。
标价远低于市场价,唯一要求:七天内全款付清。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下午,手机震动。
是周雅的生日宴邀请函。
钟云舟起身,从衣柜里挑了件最简单的衣服。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神却很静。
晚上七点,庄园。
钟云舟到的时候,泳池边已经聚满了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谢羽曦。
她穿着浅灰色的定制衣裙,站在一群富家小姐之间,依旧是最出挑的。
身边站着江维桢。
两人站在一起,像时尚杂志的封面。
周围有人注意到钟云舟,目光微妙地扫过来,又迅速移开。
窃窃私语声传来:
“他怎么来了?”
“周雅群发没筛名单吧。”
“多尴尬啊......”
谢羽曦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顿住,眼底闪过一点不自在。
钟云舟先移开了视线,坐到了角落里。
有人起哄:
“维桢,说说你和谢羽曦小时候的事儿呗!”
江维桢轻笑,瞥了谢羽曦一眼:
“她啊……四岁那年我被人抢了棒棒糖,她扑上去就跟人打架,门牙磕掉半颗。”
“五岁我上小学,她蹲在幼儿园栅栏边哭了一下午,说不要和哥哥分开。老师怎么哄都没用。”"
“你也不用再那么累了。”
钟云舟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她记得他所有的付出,记得那些相濡以沫的细节,记得他每一次为她拼尽全力的样子。
可记得又如何?
她还是选择了另一个人。
还是把他最珍贵的东西,轻描淡写地送了出去。
“维桢刚进公司,需要一份像样的履历服众。”
谢羽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
“这个项目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比你更需要。”
钟云舟的指尖冰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三年奋斗换来的荣誉,他第一次凭自己能力获得的认可,他以为终于能挺直腰杆的证明……
在江维桢的“需要”面前,轻如尘埃。
钟云舟轻轻吸了一口气。
空气很冷,吸进肺里像带着冰碴。
他什么都没说,一步一步离开。
回到老房子,钟云舟翻箱倒柜地找。
他想找到当初参与机器人研发时的所有资料。
那是他的证明。
可是没有。
抽屉空了,文件盒空了,连电脑硬盘里相关的文件夹都被清得一干二净。
钟云舟坐在地板上,看着空荡荡的柜子,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轻轻发颤。
这个老房子,只有谢羽曦有钥匙。
只有她知道他把重要的东西都收在哪里。
她可真是……细心啊。
钟云舟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静得像一潭死水。
原来心死到极致,是真的不会痛的。
第二天上午,买家准时来办交接。"
没有解释,没有反驳。
谢羽曦用沉默,给了最残忍的答案。
手机就在这时突兀地震动起来。
谢羽曦发来的信息,字字温柔,却字字淬毒:
“云舟,今晚的庆功宴大家肯定要喝酒,你酒精过敏,不要去了。你在家里给我煮醒酒汤好不好?等我应付完了,马上回来陪你。”
钟云舟盯着那行字,慢慢抬起僵硬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了一个字:
“好。”
门外,谢羽曦似乎已经订好了花,对店员交代:
“晚上送到云端酒店顶层宴会厅。”
脚步声远去。
钟云舟从花架后走出来,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刚好要去那边,这花我顺路送吧。”
钟云舟抱着那束香槟玫瑰走进云端酒店。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了口罩。
宴会厅门开,他一眼就看到了谢羽曦。
聚光灯下,她穿着他从未见过的白色长裙,妆容精致,眉目矜贵。
任谁也想不到,一个月前,她还和他挤在出租屋的小厨房里,共吃一碗泡面,笑着把最后一块火腿夹到他碗里。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羽曦这次是真的翻身了。”
“那可不,老爷子亲自接回来的。西北、非洲那些烂摊子,全被她盘活了。”
“听说下个月就进董事会......”
钟云舟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谢家老爷子拄着拐杖上台,声音洪亮:
“谢羽曦这三年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从今天起,她正式回归谢家,担任集团副总裁。”
掌声雷动。
谢羽曦接过话筒,从容致谢。
然后她笑了,笑容温柔得让他心脏紧缩。
“借着今天的机会,我也想宣布一件私事。”
谢羽曦的目光投向台下某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
“这三年,我走得不容易。但有一个人,一直在我身边。”
“维桢不仅是我创业路上最重要的帮手,更是我相恋三年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