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钟云舟礼貌地笑笑,转身离开。
门关上。
谢羽曦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看了眼钟云舟解释道:
“昨晚我在帮维桢对接医疗资源,他下个月要手术。”
钟云舟没接话,只是把合同推到她面前。
语气公事公办:
“谢总,请您过目。如果条款没问题,我们今天就可以签。”
谢羽曦翻开合同,目光扫过几页,然后签下了名字。
合上合同,她抬头看他:
“这两天你没回别墅,去哪了?”
“工作忙,住公司附近的老房子了。”
谢羽曦点点头,没再多问。
钟云舟收好合同,起身前顿了顿,还是开口:
“我准备把老房子卖了。”
谢羽曦闻言抬眼看他:
“缺钱用了?”
钟云舟心脏狠狠一缩。
他以为她能猜到。
猜到这些天的沉默、回避、眼底的血丝,都是为什么。
以为她至少会问一句: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可她只以为,他是缺钱了。
原来在她心里,他所有反常的情绪,都能用“缺钱”来解释。
钟云舟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门口。
手刚握住门把,门从外面被推开。
江维桢提着餐盒进来,香气扑鼻。
钟云舟侧身让开,视线扫过餐盒里红彤彤的菜色。
全是辣菜。
谢羽曦胃不好,吃不了辣。
三年来,他做饭从不敢放重辣。"
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看着房子里留下的家具和杂物,有些为难:
“钟先生,这些东西……您还要吗?”
钟云舟扫了一眼。
“扔了也行,卖了也行。”
他声音很淡:
“随你们处理。”
小夫妻对视一眼,没再多问。
手续办得很快。
银行卡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时,钟云舟已经走到了楼下。
他站在路边,把房款全部转给了林明。
附了一句:
“先给阿姨治病。”
然后拿出那张黑卡装进信封,寄给谢羽曦。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
钟云舟办完登机手续,看向远处熟悉的城市。
他在这里陪谢羽曦熬了三年。
以为能苦尽甘来,最后却像一场梦。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钟云舟收回视线,拎起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飞机冲上云霄时,他透过舷窗看了一眼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京城的那天。
也是这样的阴天。
他背着破旧的双肩包,站在火车站出口
那时候他想,一定要在这里闯出一片天。
后来他遇见了谢羽曦,以为找到了归属。
现在他才明白。
这座城市给过他最甜的梦,也给了他最痛的醒。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钟云舟拉下遮光板,戴上眼罩,轻轻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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