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颜声音很淡:“没必要。”
“怎么就没必要了呢?”
周京泽两眼通红,稍稍呼吸一下,感觉胸腔似乎都跟着疼。
他也不知道昨天为什么突然犯浑,明明这桩婚事是他忙前忙后大半年,苦苦哀求才得来的。
怎么到了领证的时候,就临阵退却了呢?
“颜颜你听我说,我和宋妍没进行到你想的那一步……”
“对,只是她亲上来的时候你没拒绝。”
鹿颜想到网络热梗,顺嘴一说,没想到那头居然沉默了。他一边钓着自己,一边跟别的女人在接吻,或许还上了床。
她的脸色青白交加,紧紧的咬着唇。
霎时间胃里翻江倒海。
“但是就一下,最后还是避开了。”醒来的时候周京泽就后悔了,后悔没及时推开宋妍,后悔把鹿颜一个人丢在民政局大厅。
“对不起颜颜,昨天我也不是故意逃避,是不知该怎么向你赔罪。”
鹿颜抿了下唇角,胸腔闷得发疼,她带着一股强烈的报复感说道:“不用了,我已经跟别人领证了,是…”
“鹿颜,不要赌气说这种话。除了我,你还能嫁谁?”周京泽不悦地打断了她的话。
大概察觉到自己语气有点重,他柔和下来:“乖,你先冷静冷静,明天我会当面向你解释清楚。”
剩下那句对象是你小舅舅没能说出口,对方便挂断了,不过鹿颜还是从电话那头听到一句女音。
是宋妍。
他们依旧在一起。
鹿颜浑身的血液凝滞了一瞬,她握着手机,纤薄的背往后抵在沙发上。
明知道不值得哭,一颗泪仍滑出来,颤巍巍地挂在下眼睫上。
挂断电话,周京泽得马上赶回周家,务必保证婚宴正常进行,这段感情才有挽回的余地。
“京泽。”
宋妍从别墅区里小跑着朝他奔来,出门太着急,她身上仅仅穿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冻得唇色发白。
周京泽回头,对发小说道:“你让她出来做什么?”
曹安双手插在兜里:“妍妍非要跟你去找鹿颜,亲自向她跪下道歉。我说鹿颜是不是脑子有病,要是妍妍真和你有点事,哪还轮得着她?”
昨天周京泽上巴黎接宋妍回国庆生,媒体捕风捉影乱报道。本来鹿颜就疑神疑鬼,如果喊她来玩,现场多尴尬啊。
他自己忿忿不平,旁边两个当事人脸色十分精彩。
“你闭嘴!”周京泽抬脚踹上去。
精神出轨这种事情不仅仅只对鹿颜难以启齿。"
这才发现,她居然睡了近两个钟头。
再堵车也不可能开这么久。
那么就是……
她飞快地侧头:“霍先生,我。”
霍昭抬手打断她,眉心一点一点蹙起,温和的声线变得晦暗:“颜颜,我们结婚了,你确定要一直这样喊我吗?”
这是霍昭第一次亲昵的喊鹿颜的名字,她心脏微悸,脱口道:“老、老公。”
记忆中她母亲,还有小姨都是这么称呼另一半。
轮到她,这两个字也没想象中那么地难出口。
霍昭嗓子里短促地低笑一声:“原来你喜欢这样的称呼,老婆。”
被他打趣,鹿颜忍不住瞪过去。
有点撒娇的成分。
霍昭眸色渐深,一辆车突然拐进院子,前排探照灯划过车窗,晃了下眼睛。
“我们下车吧,是妈到了。”他关掉平板,慢条斯理地把衬衫扣子系上,一丝不苟理平整。
车顶冷光打在他的手指上,更显得莹润修长,腕骨遒劲。
连他都如此讲究郑重,鹿颜突然变得没底,一时后悔应该跟蒋如月借用化妆品提升下气色。
旁边那辆车已经停稳熄火,没时间耽搁了,让长辈等着很失礼。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霍昭在一旁等她,看她走过来,才自然而然地绕到风口那边并肩走。
鹿颜紧张没注意到,叶雅丽看车外却是一清二楚。
上周天儿子突然打电话过来,那时她正在海外参加研讨会,找了个借口出来,紧接着就得知他突然领证的消息。
叶雅丽与霍政缙属于商业联姻,早年各忙事业,在日渐相处中慢慢生出感情,才有了霍昭这个老来子。
丈夫退下后,家族企业交到儿子手中更上一层楼,不需要他再去牺牲掉自己的婚姻。
每次询问他有没有对象,他都说随缘。
前两年叶雅丽还有心张罗着给他相亲,见霍昭兴趣缺缺。
她根本不把感情婚姻当回事翅膀硬了她管不了,最后干脆彻底放弃。
谁曾想突然间就跟人闪婚了呢。
对象还是外孙的前未婚妻。
叶雅丽气得胃疼,可电话那头霍昭主打感情牌:“妈,我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喜欢的人。婚礼,其他人可以不在场,但你和爸一定要来。”
豪门亲情不多,对于儿子难得的示弱与恳求,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回国的飞机上叶雅丽做足心理准备,眼下瞧见儿子护犊子的样,火气噌噌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