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涟口中的毛巾被拔走,她靠在秦峰怀中,用力喘着气,终于还是忍不住,抓着他的衣领嚎啕大哭。
看着男人被牢牢绑住带走,她精神松懈下来,晕了过去。
醒来时在医院,她望着头顶的白炽灯,回想起昨晚经历的一场噩梦。
正准备起身,却听到外面传来许向澜的声音:“峰哥,你想的这个办法真好用,让嫂子穿上红裙子,果然把这个杀人魔给引出来了。这一次,他终于没办法再害人了!局里说了,你这一次立了大功,会给你颁发奖励......”
“别说了,”秦峰声音平静:“这一次破案,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林清涟如遭雷击。
昨晚所经历的一切,他送她裙子,给她过生日,又将她一人扔在饭店,就是为了让她做诱饵?
这是针对杀人魔设的局,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秦峰走了进来:“清涟,你受了惊吓,这几天好好休息——”
“啪——”
一个巴掌狠狠扇在秦峰脸上,打断他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他被打得偏过了头,甚至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他微微皱眉:“清涟,你——”
转过头,却看到林清涟泪流满面的模样,她声音哽咽颤抖:“秦峰,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让我去当诱饵!!!”
秦峰沉默了几秒:“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应该事先跟你商量。但是清涟——”
他眼神认真:“要不是你为了争风吃醋把向澜的资料烧了,我们有犯罪嫌疑人画像,根本不用走到这一步。”
“这一次,我们只是为了更快抓到这个连环杀人犯,避免下一个受害者出现,你应该理解的。”
灭顶的疲惫感将林清涟笼罩。
她觉得很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眼神空洞又麻木地看着秦峰:“我理解,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说完,她闭眼躺下,拒绝跟他交流。
秦峰轻叹一声:“那你好好休息。”
脚步声离去,林清涟才睁眼起身,给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中,电话声正好响起,林清涟接了起来,听到一个陌生的女声:“请问是林清涟同志吗?通知一下,您的离婚手续已办完,离婚证已发放,请尽快带上户口本过来领取。”
离婚手续......终于办完了!
而今天,正好是她出发跟去莫斯科交流的日子!
林清涟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声音微哑:“好,我马上过来。”
她转身回了房间,将行李提了出来,随后看了一眼这个居住了五年的房子。
这段时间,她已经将属于她跟小满小满的东西全部清空,不留一丝痕迹。
从此以后,她也会彻底从秦峰的世界消失,跟他......再没有半分瓜葛!
林清涟转身,决绝地走了出去,一次也没有回头。
民政局。
林清涟领取了离婚证。
一旁的收音机正播放着社会新闻,上面放着关于雨夜杀人魔被抓获的消息,对参与侦破案件的公安干警进行表彰。
秦峰的名字从收音机里传出的时候,林清涟将他办公室的电话留给工作人员:“麻烦您通知他亲自来领取。”
随后,她去了文工团,跟两个一起去学习的同事汇合,出发一起去机场。
雨过天晴,阳光正好。
她的新生活,开始了。
"
林清涟没理她。
“今天在那个破房子里,你是不是以为峰哥爱你?”许向澜声音嘲讽:“你错了,今天换成任何一个被挟持的人,他都会为了救人这样做。”
林清涟的睫毛颤了一下,因为她知道,许向澜是对的。
就算今天那个男人挟持的是普通群众,秦峰为了救人,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在他心里,从来不是特殊的存在。
许向澜得意洋洋:“我来局里这一年,峰哥指定你炖的人参鸡汤是我爱喝的;你攒的布料峰哥给我买了裙子;你攒的糖票,他买了我爱吃的大白兔奶糖。”
“林清涟,别再死皮赖脸了,你现在连能绑住他的女儿都死了,拿什么跟我抢?”
林清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许向澜忽然凑到林清涟耳边:“洪水那天,我根本就没抽筋;昨天那一枪,我也是故意打空的。”
林清涟脑袋“嗡”地响了一下,一片空白。
那天的事情竟然不是意外,是她故意拖延秦峰的救援时间!
是许向澜设计害死了她的女儿!
就在这时,许向澜在她耳边轻声道:“就算洪水那天没事,我也会想办法,送她下地狱的。”
这一刻,林清涟脑中名为理智的弦轰然断裂。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个巴掌狠狠扇了过去:“许向澜,你这样恶毒的人,根本不配穿这一身制服!”
许向澜被打得偏过了头,嘴角血丝渗出。
她眼中闪过一抹怨毒,拿起床头柜的热水瓶拧开,准备往林清涟身上泼。
门外响起脚步声,许向澜眼珠一转,直接把开水往自己手上泼去。
她惨叫一声,将热水瓶扔在地上。
秦峰推门进来,便看到满地的热水,许向澜手背通红,脸颊红肿。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质问的眼神落在林清涟身上。
4
林清涟心脏像被针刺了一下。
许向澜将手背到身后:“没事师傅,嫂子心里有气呢,我皮糙肉厚的,没什么问题。”
“解释!”秦峰看着林清涟的眼中压抑着怒火。
他甚至连问都不问她一声,就听信了许向澜的一面之词,认定事情都是她做的。
林清涟定定地看着他:“秦峰,如果我说,洪水那天,许向澜根本没有抽筋,就连昨天她开的那一枪,也是故意射偏的,你信吗?”
“林清涟,”秦峰的拳头狠狠攥着:“你编理由,也要编得像样点!”"
走出家门前,他忽然顿住,转头看向林清涟:“累了就好好休息。等过段时间,我休假陪你。”
林清涟没有回头。
秦峰离开后,她继续清理家里的物品。
曾经缠着秦峰去拍的照片,他外出公干时寄回来报平安的信件,他随手送她的银杏叶,全部整理出来。
两个小时后,林清涟发现秦峰落在家里的配枪。
她把枪送到公 安局,推开秦峰休息室时,却发现秦峰和许向澜两人倚在沙发上睡着,许向澜靠在秦峰怀里,手脚都缠在他身上。
听到的推门声的两人立刻惊醒,秦峰看到林清涟时,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
“清涟你别误会,我们讨论案子,不小心睡着了......”
“我知道。”许清涟把枪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
秦峰看着她的背影一怔,以往她只要看到他和许向澜走得稍微近点,就算当下不会跟他闹,也会红着眼眶露出委屈的神色。
可今天的她,格外冷静,冷静到让他心脏发紧。
秦峰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他低头审视着她,声音压抑着不安:“你为什么不生气?”
林清涟笑了:“你们是战友,是兄弟情,我知道的。”
她脸上无所谓的笑,落在秦峰眼里格外刺眼。
他满心烦躁,还想开口解释,刚离开的许向澜传来惊呼声。
秦峰脸色微变,立刻松开林清涟的手冲了过去。
林清涟揉着发红的手腕,听到隔壁传来许向澜有些懊悔的声音:“对不起师傅,我只是想帮忙换个灯泡,没想到会摔下来。”
“没事,”秦峰声音温和:“小姑娘不擅长这些粗活,我来换吧。”
林清涟动作一顿,忽然想起自己挑蜂窝煤被磨得通红破皮的双肩,想起换灯泡险些触电、修补屋顶差点摔下来的惊险时刻。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弧度,转身离开。
路过隔壁房间时,林清涟看到秦峰站在凳子上换灯泡,许向澜站在下面,双手扶着他的腿。
许向澜听到声音转头看来,嘴唇擦过秦峰的敏感部位,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而凳子上的秦峰,身体明显僵住,却没有任何推开她的举动。
林清涟面无表情,转身走了出去。
刚离开公 安局没多久,林清涟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跟着,她心中一紧,正准备往人多的地方跑,就被人从后面狠狠敲了一棍。
后脑勺传来剧痛,她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在一个破败的旧房子里,被堵住嘴绑在椅子上。"
而秦峰,明明痛得冷汗直落,却朝她挤出一个笑容,用指腹去擦她眼角的泪。
林清涟勾唇笑了,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像一副可笑的默剧。
分外可笑。
她忍着身上的剧痛起身,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秦峰似有所感,转头时,只看到林清涟孤独离去的背影。
“清涟——”
他喊了一声,可她没有回头。
林清涟回了家,找出药箱给自己上药。
酒精擦在伤口,痛得她不住颤抖,可她咬着牙,没有哭。
接下来两天,她都在为离开做准备。
第三天,她接到了秦峰同事的电话,是从医院前台打来的:“嫂子......峰哥受伤了,有些严重,这几天都在医院住着。他一直念叨着你,也想喝你做的鸡汤,你方便来医院看看他吗?”
“不方便。”
“什......什么?”那头的声音有些震惊。
以往每一次秦峰受伤,林清涟都会放下所有工作和家务,赶到医院不眠不休地二十四小时陪伴。
可现在,林清涟声音清冽,没有丝毫停顿:“我还有事,先挂了。”
下午的时候,秦峰出现在家中,他脸色苍白,直奔卧室找到林清涟:“你......是不是在为我救向澜的事情生气?”
“我没有。”林清涟收拾着自己的衣服,没有抬头。
秦峰走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腕:“那你为什么不来医院看我?清涟,以往我受伤,你都会来看我的。”
他示弱:“清涟,我想喝你做的鸡汤了。”
林清涟终于抬眼看他:“不方便。”
她撸起了自己的袖子,手心、手腕和手臂上大片擦伤,看起来有些骇人。
秦峰的心沉了下去,他拉着她:“我带你去医院包扎。”
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师傅,你在吗?”
秦峰下意识看向林清涟,林清涟面无表情,拨开他的手,直接开了门。
许向澜挑衅地看她一眼,撞开她的肩膀进来:“师傅,在跟的那个案子有新进展了!你快看看!”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小声的讨论案件,林清涟不想对着他们,干脆回了房。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林清涟开门的瞬间,一股大力将她拉了出来。"